27
听了洛燃的话,桑彩顿时楞在当场。
当年,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走得突然,确实没有面对面把话跟洛燃说清。
但她后来分明托余欣传话了,考虑到余欣一定也不想面对洛燃,她当时提议再加一个传话人,也就是艾栗栗。
然而,洛燃现在却一幅不知情的模样。
不仅如此,刚才包厢裏,艾栗栗的表现也奇怪极了,居然和其它不知情者一样起哄一样八卦,甚至问起她与洛燃的结婚事宜……
一切,疑点重重。
雨停,秋天的夜晚风声阵阵,路灯隐约。
隐约灯光透过车窗,打在洛燃脸上。光线下,洛燃肤色冷白,黑发微微凌乱,那双好看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凝望桑彩,眼神认真专註。
哪怕桑彩好一会儿不作声,他也没有催促,极富耐心地等她开口。
终于,桑彩勉强理清思绪。
只有两人的密闭空间内,对方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她全然没有註意,迟疑发问,“你是说,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走?”
洛燃神色淡淡:“嗯。”
桑彩立即追问:“没人告诉你?”
洛燃:“没人。”
桑彩反覆确认:“艾栗栗没跟你说什么?”
洛燃:“没说。”
桑彩眨了眨眼,默了默,不死心地又问:“余、余欣也没有吗?”
洛燃神色不变:“没。”
桑彩彻底沈默。
她目光落在洛燃脸上,笔直盯他片刻,仔仔细细认认真真辨认他的脸色。
洛燃十足坦然,半点不像说谎,任她随意打量。
如果他真没说谎,那么——
桑彩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成拳,眼神茫然。
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余欣没有把分手原因转告洛燃。
余欣为什么没有告诉洛燃?
车内一下子变得寂静。
寂静良久,一丝鬓发忽地从桑彩耳后滑落。视线被遮挡,她抬起手,正要动作,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伸了过来,很自然地替她把滑落的鬓发掖到耳后。
洛燃指尖微凉,动作间轻轻地掠过她柔软的耳垂,她感到一丝痒。上半身轻微后仰,慢半拍躲避他的触碰。
这一躲,觉察到腰部束缚。回眸瞧,才发现洛燃还搂着她的腰。
桑彩:“!!!”
桑彩反应很大地马上把洛燃推开,坐回原地,与洛燃拉开一段距离,刻意的扭头去望向窗外。
窗外漆黑一片,不见星,也不见月。盏盏路灯照耀着人行道。
人行道上空空荡荡,好半会儿没有一个人影。
时间不早了。
夜色已深。
睡了挺久,桑彩现在还头痛。她揉揉太阳穴,深吸口气,背对着洛燃故作平静出声:“我走了。”
想了想,又体体面面加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完,就要开门下车。
然而,没开动。车门上锁了。
她拧眉,倏地扭过头瞪洛燃。
洛燃平静回视,忽略她的不虞,再次发问:“为什么要分手?”
他身上黑衬衫有一点皱,袖口也是。袖口下腕骨凸出,腕间几道青色血管隐约可见。冷感又性.感。
桑彩说:“开门。”
洛燃像没听见。
“为什么?”他没开门,执拗地又问了一遍:“给我一个理由。”
看样子,非要问到不可。
桑彩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她实在不想面对面跟他说这些话。
当年托人传话也是因为这个。否则,即使两人见面麻烦,不是还可以打电话?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没有忘记他的号码。
她实在是很不想,很不想对深爱过的人说:我知道你不爱我。
她怕看到他被戳穿后的安静沈默。
二人默然对视片刻。
桑彩鼓足勇气,动了动唇,却没出声。别开眼再次望向窗外。
望着窗外长而空旷的人行道,桑彩静了静,开口说:“因为……我什么都知道了。”
洛燃一怔。
桑彩背对着洛燃故作轻松,“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了。”
洛燃脸上罕见地露出疑惑,眼神探究。作出愿闻其详的姿态。
可桑彩没继续往下说。
她说完就转过身去,依然背对着他,没什么情绪地说:“开门吧。”
像是自认为解释完了。
洛燃:“?”
洛燃当然没有开门。
他拧眉追问:“什么?”
语气不解:“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桑彩仍旧背对洛燃,像没有感情的覆读机,痛痛快快把回答又重覆了遍。
洛燃静片刻:“为什么?”
桑彩:“……”
洛燃:“为什么?”
“一定要我说吗?”桑彩本来不愿明说,心想他能意会就好。他却听不懂似的,偏要细问。
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