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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彩醒来时头晕目眩,睁开眼,好半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房间。
雪白床单,雪白窗帘,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和地板……乍一看,这像个没住过人的酒店房间。
桑彩两手撑着床垫,一点一点,茫然坐起来。
昨天发生的事情她已经想不起来。记忆停留在杀青宴上她开了瓶酒,一个人闷头喝了一杯,两杯,三杯……她应该是喝醉了,她酒量一向不行。
桑彩屈起手肘揉揉发痛的太阳穴,心裏隐隐不安。
那么醉酒之后呢,醉酒之后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在一个陌生房间?桑彩怎么也想不起。
忽然,安静房间内响起了不重的一声,有人在开门。
她手上动作一滞,下意识抬起眼眸,神情警惕。
门开了。
桑彩警惕的神情在脸上僵了大约有一秒钟,微微睁大眼。警惕转变为讶异。
推门的人竟然是许久没理会她,昨天在包厢裏全程没给过她半个眼神的洛燃。
此时,洛燃只是淡淡向她扫了一眼,就没什么表情地反手关门。淡定走进来,脚步平稳,不紧不慢。他身穿干干凈凈的白衬衣,布料柔软的灰长裤,很居家的打扮。黑色短发半湿,像是洗过澡还没吹干,十分随意,没有造型可言。
在桑彩一错不错的註视下平静走进来,洛燃停在桌边,低头慢悠悠倒白开水。水声哗啦哗啦,他头也不抬问桑彩:“什么时候醒的?”
“头疼不疼。”
“饿了没,早上想吃什么?”
水杯满了。
洛燃放下冷水壶,整个人微微向后仰,靠在墻壁上。以一副闲闲散散的姿态喝口水,漫不经心放下水杯。
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轻微的一声。杯子裏水波微漾。
他目光很自然地与桑彩目光相触,一副没有什么不对的样子。侧头认真想了想,提议:“白粥怎么样。”
桑彩没回答。
桑彩眨了眨眼,整个人很错乱。
——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在昨天,他们还谁也不理谁呢。碰面不打招呼,即使迎面撞上对方都会把对方当成空气无视。怎么到了今天,她住进了他的房间,他对她说话这样自然?
就像他们六年前没有分手。
就像他们一直在一起一样。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桑彩迟迟没有回应洛燃的话。
洛燃耐心等了等,也不催促,面上没有不耐烦的神色。他从来都是这样,无论怎样,不会对她不耐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