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存跑了很久,
直到干冷的风把皮毛吹得半干,四肢也开始发酸。
他看见前方有一个简易的草窝,
上面盖着薄雪,
像带着白帽子的小人儿。
周围空旷无比,只有很远的地方亮着隐隐的灯光。于是他安心地一头扎进草窝裏,毛绒绒的尾巴露在外面颤抖片刻,
最终“刷啦”一下也消失在草堆中。
被人工捆扎成一束一束的草堆偶尔露出几根不听话的边角,痒痒地挠着盛存的耳朵和鼻子。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把头埋进前爪裏。
草堆裏很干燥,
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盛存瞇起眼睛,
很快进入梦乡。
毕竟还是在人类的设施裏,他不敢睡得太沈。天刚蒙蒙亮,
盛存就醒了,赶紧钻出草堆,
顺便用尾巴拂去自己留下的痕迹。
他环顾四周,
这裏是一片空旷的山坡,大雪掩盖了起伏的地势,
看起来白茫茫一片。视线顺着山坡往上方移动,他发现山顶有一大片松树林。
在无遮无拦的地方太容易暴露了,于是盛存迈开步伐往山上跑。
松树在冬天依然保持着苍翠的色彩,
厚厚的积雪堆积在枝条上,树林中时不时传来“咔擦咔擦”的声响,那是被压弯的枝条触底反弹,抖落满身雪花。当然,
如果韧性不够的话,
就难逃被压断的命运。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掉落的树枝,
松果滚落到地上,在某个晴朗的天气绽开鳞片,把裏面的种子洒进泥土裏,最后被埋在积雪之下静静沈睡,等待着来年春天发芽。
松鼠早早躲进温暖的洞穴,林子裏只有松鸦和山雀起飞降落,从雪地裏刨出富含油脂的松子当做美餐。
没有猎物,盛存兴致缺缺,百无聊啦地趴在树林边缘看风景。
山顶视野很好,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昨晚看到灯光的方向——
嗯?
他看见了什么?一群穿着军装的人在操练?
看来这裏是个哨所。
盛存顿时反应过来,毕竟是边境地区,设立岗哨是很有必要的。他估计自己昨晚睡觉的草堆也是他们搭建的伪装设施。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盛存本能地炸毛,下意识蹦起来。
看来在这一带必须得提高警惕才行。
他暗想。谁知道这些荷枪实弹的人会不会把自己当成某些鬼鬼祟祟的闯入者,他可不敢赌他们枪裏究竟有没有子弹。
不远处,结束晨练的军人们兵分几路,开始巡视辖区。留守的队员各自分散,开始忙自己的任务。
盛存懒洋洋地趴下,註视着下方的哨所裏进进出出的人影,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系统,你在吗……系统?
他想知道今天的前进路线,然而系统像是还没睡醒一样,迟迟没有答覆。
盛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知道,每当系统装死的时候,就是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节奏。
能发生在边境的,会有什么事件呢……偷渡?袭击?大型食肉兽闯入村庄?
盛存绞尽脑汁地回忆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只想到为数不多的几种可能。他决定不管发生什么,都把敌人引到全副武装的人类面前解决。
他一种可能都没猜对。
在附近的峡谷裏,在盛存还未涉足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村庄。
和大多数在山间的村落一样,这儿只有十几户人家,彼此之间像亲戚一样熟悉。如果需要采购生活必需品,就得骑一小时摩托到镇上去。
然而,即使是这么一个人迹罕至的小村庄,在昨天走丢了一个小女孩儿。
她叫萝丝,今年刚满6岁。
萝丝家裏养着一只雪兔,是这个小女孩儿最心爱的宠物。清早,本来打算给兔子餵食的萝丝不小心打开了笼子,雪兔飞快地蹦出来,到处逃窜。
正好是家家户户都在做早饭的时候,在厨房裏忙碌的大人完全没註意自家的孩子越跑越远。
等到开饭,萝丝早已不见踪影。
据最后一位看见萝丝的村民回忆,他看见萝丝追着兔子跑向村口的方向。
心急如焚的父母们带着村民在附近四处寻找,然而萝丝的脚印消失在树林松软的泥土中,人们在谷底的树林裏奔走呼唤,过了一个上午,还是毫无线索。
“6岁的孩子,会不会被什么野兽叼走了……”
大伙儿安慰着萝丝的父母,是在不忍心残酷地做出最糟糕的猜想。
他们向哨所求助,于是大部分的士兵都加入到这场搜救行动中来,甚至还出动了唯一一条军犬。
盛存并不知晓这一切的缘由,他只是纳罕巡逻居然同时派出了10多名队员,看来这个小小的哨所还挺重要。
眼看着有人转弯,往山顶的方向走来,盛存默默压低身体,无声无息地往下撤。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大批人往峡谷裏走,那裏同样有大片松树林。
然而他发现在山顶和峡谷连线的半山腰处无人问津,积雪没能彻底盖住那裏的石块,纯白的山坡上露出大块的黑色。
而且,狼族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石块中有活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