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两年前,旬玉派,鸣鹤山。
花令时练剑时,依稀听到女子的低泣。
她收了剑,疑惑循着哭声找到树后,看到了梨花带雨的林清容。
林清容跪在地上,面前是许停风的墓碑。
“师姐。”林清容慌忙擦泪。
林清容师承前掌门,与许停风并无过多交集,花令时问她:“你为何在这裏哭?”
林清容暼她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眼神慌乱:“没,没什么。”
她低下头片刻:“我有些想念长老。”
师父驾鹤西去后,葬礼在现任掌门何逸兴操办下十分风光,可风光过后便是冷寂,数月间前来祭拜的人寥寥无几,整个门派似乎一夕之间遗忘了许停风。
如今听林清容说想念,花令时心中动容,伸手将她扶起:“怪不得师父生前十分欣赏你,他还说旬玉派有……”
话音戛然而止,花令时目光一沈,钳住她手腕。
“师姐……”林清容更加慌乱,下意识就想运内力挣脱,但她如何是花令时对手,被握住的手腕丝毫动弹不得。
“你受伤了?”花令时皱眉,“谁能伤你这么重。”
林清容眼圈一红:“没,没……”
花令时凝视她片刻,松开手:“你若想向师父倾诉,尽管说就是了,若有任何我能帮到的,也尽管开口。”
说罢转身离开。
林清容望着远处花令时练剑的身影,咬了咬唇,跑到她面前跪下:“师姐,你救救我吧,只有你能救我了。”
当天,花令时提着剑,气势汹汹地闯进了清风殿。
殿内何逸兴的心腹知道她身份,不敢阻拦,花令时便长驱直入直到内殿。
剑刃搁在何逸兴肩头,花令时开门见山:“林师妹说你对她欲行不轨?还将她打伤?”
何逸兴两根手指小心翼翼移开肩上铁剑:“师侄今日怎么贵步临贱地?也不跟师叔说一声……”
花令时手腕翻转,破空声中剑尖直指何逸兴眉心:“是也不是?”
何逸兴摊开双手:“是。”
见花令时眉心蹙起,何逸兴赶忙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容儿天人之姿,我也是情不自禁。”
又道:“她不愿意,我说若能胜我,我从此便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何逸兴笑笑:“可她全力以赴,还是输了。技不如人,不是也怪不得我嘛。”
花令时打量何逸兴许久,才缓缓道:“师叔,你何时变得这般寡廉鲜耻?师父在时,你分明不是这样的。”
何逸兴脸上笑容一僵。
“你既说成王败寇,今日你我比一场,你若输了,从今往后不许再为难林师妹。”
说完也不待何逸兴答应,运起内力向他攻去。
“诶,师侄手下留情,你知道的,师叔哪裏比得过你……哎,别打脸……”
何逸兴艰难招架,见他没有兵刃,花令时扔了剑,赤手空拳与他相斗。
慌乱中何逸兴拍出朱砂掌,掌风所到之处,留下一个个入木三分的手印。
“好!”花令时讚道。
何逸兴苦着脸:“我认输了,认输了还不成吗?师侄停手罢!”
花令时不理会,二人过了数十招,何逸兴已是穷途末路,他也不恼不羞,只插科打诨地求饶。
突然,一道劲风闪过,何逸兴堪堪避过,再转头时,朱砂掌紧随而至。
花令时手掌在何逸兴面门几寸处生生停住,何逸兴长发衣袂扬起,整个人僵硬立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花令时微微偏过头看他:“师叔,我学得像吗?”
何逸兴眼中笑意散尽,只剩无尽的幽暗,认真点点头:“很像。不愧是我师兄唯一看中的弟子。”
花令时放下手:“希望师叔言而有信,日后莫要再为难林师妹了。”
何逸兴悻悻道:“自然。”
花令时捡了剑离去,何逸兴久久立在远处,望着花令时离开的方向,直到日薄西山,霞光斜斜照入殿中。
何逸兴环视一拳,一道道掌印散落在桌椅、地板、梁柱山上,掌印微微发黑,只有他身后偏侧那只小些的掌印,干凈得就像花令时这个人一般。
他闭上眼睛。
两个月过去,花令时这两个月来只觉筋脉略有阻滞,便勤加修习内功,直到近来方觉滞涩的筋脉流畅起来。
她挂念林清容,想着她师父去世,她在旬玉派无依无靠,怕师叔又趁机欺负她,便要去瞧她。
在何逸兴处看到她,只见她精神尚好,何逸兴也十分规矩,花令时十分满意,倒是那两人见她如见鬼一般。
何逸兴干笑:“师侄瞧着气色不错,哈哈。”
林清容目光覆杂:“师姐近来可好?”
花令时一向有什么说什么,当下就要直说,对上林清容湿漉漉的双眼,突然又想到那日她孤身一人跪在师父墓前的样子。
“一切都好。”最后花令时道。
她没註意到,说出这句话后,何逸兴一下子茫然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