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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薇确认过靳海城所说的每个字的确是自己听到的那样之后,她整个人楞在当场,仿佛体温也被瞬间抽走,如同冰雕一般被冻塑在那裏。
可靳海城却似是完全没察觉,大约只是觉得自己的问题显得有些唐突,便禁不住挪开视线解释道:“我是觉得……我完全不懂女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自己一个人再怎么闷头想也只会走进死胡同裏,所以,应该找个人来帮忙指点迷津。同为女人,你……能稍微帮忙参谋一下吗?”
罗薇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大的冰块给压住,又冰又闷,压的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可她还是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忽然之间……”
之前每次提起步寻的相关话题,他即便再掩饰,他的脸上也会隐隐带着些许藏不住、压不下的绝望、痛苦和悲凉,可眼前的他却好像变了个人,那些负面的情绪好像都消失了。
靳海城深深嘆了口气:“大概是因为,刚刚差点死掉……虽然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对她发脾气,可是……冷静下来之后,我发现我果然还是想好好活着,还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死掉,更不想就这么放弃……”
这番话听得罗薇无比动容,胸口那种沈闷的感觉也很快消解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胸口有热流在涌动着,可她又不禁迅速想起了今晚的事……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她却已经不忍心对靳海城开口。
她嘆了口气,对他说:“如果你那么不想放弃的话,就干脆再放开手脚尝试一次吧,别再别扭赌气,好好对她说出你的心裏话。但如果这一次她再拒绝的话,我想你也没什么再坚持的必要了。”
说出这些后,罗薇也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仿佛一瞬间轻松了许多。
靳海城望着罗薇,似乎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嗯,你说得对。谢谢你!”
罗薇的脸上还是端出一个本能般的微笑,笑容是友善的,可她的心情却是覆杂的。可尽管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内心深处却仍在真心祝福着靳海城,十分希望他这一次的付出能换来一个好结果。
人已经找到了,也确定靳海城没有危险,即便罗薇心中的还有些担忧挂念,却也不好继续留在这房间裏,便很快跟靳海城到了声“晚安”就离开了房间。心是落回到了肚子裏,却是感伤的,仿佛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她就已经看到了结果。
罗薇一直都相信“爱是没有缘由的”这一说法,她最早察觉步寻对靳海城有了意思的时候,也并没有想要探究个缘由仔细。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理由,无论是外表上的长相、身材、气质等等,还是内在上的性格、人品、喜好等等,其中每一条都可以成为缘由,但也都可以不是缘由,所以,喜欢上一个人也可以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单纯地遵循着本能罢了。
况且靳海城哪个方面都优秀得毫无争议,谁看上他都不需要什么原因,也不会让人意外,甚至包括她自己。且曾经的罗薇也同样这么看待步寻,她也是那么优秀,哪个男人会喜欢上她、为她倾心痴心都不会令人意外。
这样的两个人忽然纠缠在了一起,无论在何时,擦出什么奇妙的火花、产生什么玄妙的化学反应、发生什么离奇的发展,恐怕都不会太令人意外,哪怕是走到结婚这一步。令人意外的是,步寻的绝情,和靳海城的痴情。
想来不信鬼神的罗薇竟忍不住对着漆黑的夜空默默祈祷,祈祷什么呢?她只是不想再看到那个意气风发、俊逸卓然的他再流露出那种近乎绝望的伤感,她实在是不忍心。
还未开始的恋情便不算恋情,可已经开始的恋情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当做没有过,已经发生过的一切不可能抹除,但如果可以在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之前尽可能扭转回来,不至于走向最差的那个结局,应当也是可以接受的。
当晚,靳海城便给步寻发了条信息,内容很简单,就是让她什么时候方便再来这个房间一趟,而他会等到见到她为止。果然,他的信息又一次没有得到回覆,早就已经习惯了失望,这一次靳海城倒也没了感觉,只想着等到明天看看。
或许是因为受伤过重的身体依然需要大量的休息来恢覆,或许是因为过度的疲惫让人更易入睡,也或许……仅仅是因为那一点点的温存,这一晚,他睡得很好,甚至难得一次错过了自己的生物钟,比平常晚起了两个小时。
起床后,脑子还有些晕晕沈沈的,脑子似乎没有立即醒过来,他本能地走向浴室,想要冲个澡,可当他瞥见镜中的自己以及胳膊和大腿上传来的痛感时,他才猛然清醒过来,昨天发生的事也在他脑中覆苏了,也让他意识到,他现在这身体,恐怕不太适合冲澡。
虽说他恢覆得相当不错,所有伤口都结痂了,内部愈合的状况也不错,只要不做什么大动作或者剧烈运动,就不会将伤口撑开。只是其中有些伤口实在是很深,怎么都得静养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步寻果然还是没有任何回覆,但是想来倒也能理解,她毕竟是柳郕廪的贴身护卫,这盛大的活动又是柳郕廪亲自举办的,她当然很忙。没时间看手机很正常,即便看到了没时间回覆,或者压根没时间理会他,都很正常。
虽然他心裏很迫切,生怕夜长梦多,恨不得在今天之内就将事情给解决了,但他也只能努力劝说自己不能着急。
昨天的那身衣服已经被他自己给捅烂了,倒也不是不能穿,只是不太适合传出去见人。靳海城回到房间裏打开衣柜时,才发现一套崭新的衣物就挂在衣柜裏面,上面还附上了一张纸条:就当做是国王陛下的赔偿。
步寻的字迹,靳海城一眼就认出。取下那张字条,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如果这真的是那位国王陛下的赔偿,那可实在是难说他究竟是太“大方”还是太抠门。但靳海城当然知道,那位国王陛下根本就不可能会给他任何赔偿和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