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石随口说到要重立春秋门时,连万事不萦于心的李千山也坐不住了。
“小子,你不是逗我老人家玩的吧?”
李千山双目发红,手中酒洒在桌面上而丝毫不觉。
“师父,我哪敢呐。”
韩石笑道。
“现在剑洲都是灵道的天下,重立春秋门不就是把脖子伸过去给他们砍吗?自己暴露目标和气愚蠢,如今还是潜伏起来以待时变方为上策。”
南宫云起听韩石说要重立春秋门,眼神中精芒一闪,随后黯然摇头道。
“灵道那边我去说,想来他们还是讲道理的,徒儿只想要师父一句话,这春秋门立还是不立?师父和师叔只管点头或摇头,剩下的我来办。”
韩石声音轻淡,钻入进入李千山耳中却无异于晴空炸雷。
“重振春秋门,老头子自然做梦都想,当年师父舍身拦下追兵,护住我和师弟的时候,唯一叮嘱我的一件事就是把春秋门的火种传下去,希望有朝一日春秋门能重新立足剑洲。”
想起过往,李千山长吁短叹。
“有师父这句话就够了,其它的交给徒儿。”
韩石点点头。
随着龙虎交汇,成就法相元婴,他越来越感觉到心境磨砺的重要性。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恩仇了结后,才能超脱此界。
重立春秋门后,让跟着他一路走来的人有立足之基,他便可以放下很多东西,专心长生大道。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李千山半信半疑的看着韩石问道。
“侥幸进阶三品境。”
韩石也没有隐瞒,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去剑洲随便打听一下便能知晓。
南宫云起的端着酒碗的手忍不住又抖了一下。
“马的!老头子这么多年的修行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不错,不错,当年我们春秋门的掌门也不过堪堪摸到三品的门槛,没想到有朝一日我李千山的徒弟也能成就三品,我没出什么力,倒是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李千山笑骂一声,捏着颌下山羊胡子,褶子里都是笑容。
南宫云起平静下来后,却是皱眉不语。
他刚从剑洲过来不久,知道三品修为虽然已经是剑洲顶尖,但想凭此和灵道讨价还价还远远不够。
大雪山掌门、落月剑宫宫主都是三品修为,然而两人连自家宗门都没有保住。
而拥有数名三品的长宁城白家,在他撤往渔阳城前,也正在遭受灵道联军的攻击,情况极不乐观。
不过南宫云起了解自己这个师侄,做事谋定而后动,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大言相欺。
想到这里,南宫云起便没有说什么。
李千山心情大好,酒一碗碗的往肚子里倒,絮絮叨叨的述说着春秋门的过往。
..........
城南,两座坟茔上的杂草已有半人高。
药白芷静静立在坟前,呆呆出神。
韩石提着酒肉走过来,默默在坟前摆好。
老药头和老刑在十多年之前就一起离开人世了,两人都是凡俗之身,老刑早年习武伤了身体,老药头保养的好,但年龄比孙老刀还要大。
据说,那一夜,两人在屋中痛饮一宿,双双撒手人寰。
“爷爷最疼我了,他老人家走的时候,我都没能在身边。”
药白芷轻声呢喃,容颜越发清冷,身上寒气压制不住的往外飘散。
韩石神念一扫,虽然在渔阳城被法则压制,但韩石还是察觉药白芷真实修为已经是五品境,且走的是极寒的路子。
在没有多少资源的支持下,能靠自己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境界,绝对算得上惊才绝艳了。
“韩大哥,修行是为了什么?”
药白芷语气萧索,并没有奢望能得到满意的答案。
“为了让这种生离死别尽可能晚的发生或者不发生吧,甚至......可以挽回这种遗憾......”
韩石轻声道。
药白芷身躯一震,低头沉思片刻,展颜道:
“我明白了。”
..........
春秋岛。
韩石在渔阳城处理完事情后,便带着苏文玉、南宫云起、李千山、药白芷等人一起回到了春秋岛。
中土斩妖司存在感极低,根本没有哪家势力把斩妖司放在眼里,因此南宫云起和药白芷决定离开斩妖司,投身春秋岛。
“你说那个什么劳什子灵道联军正在剑洲肆虐,武道之人几乎没有立足之地,老头子怎么没感觉到?”
踏足春秋岛,李千山瞪着南宫云起,一脸狐疑。
在渔阳城,南宫云起把剑洲的事情大体和李千山说了,更是着重讲到灵道扫荡剑洲的事情。
李千山也是第一次听说人族还有灵道的存在,直言南宫云起吹嘘太过。
若是灵道如此厉害,怎么他以前在春秋门时从未听人提起过?
这一路出了乱武海,沿途所见丝毫没有灵道的影子,李千山更是不时的以此调侃南宫云起。
南宫云起也是一脸疑惑,在他的预计中,此时剑洲早已是灵道的天下,武道之人只能像老鼠一般东躲西藏。
想到这里,南宫云起看向韩石,只见这个师侄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再看苏文玉,也是云淡风轻。
看来这个师侄比自己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南宫云起心中暗暗自语。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威压横扫全岛。
威压似有似无,但其中蕴含着强绝天地的威能。
“二.....二品大能?”
李千山看向南宫云起,脸色骤变。
“苏小姐,你带着师父和师叔先去歇息,我去会会来客。”
韩石叮嘱苏文玉一句,身形闪动间,消失在天际。
“他不会有事吧?”
南宫云起看向苏文玉。
“能有什么事?那小子你还不了解吗?走了走了。”
李千山摆摆手,不以为然的朝岛内走去,只是略显踉跄的身形暴露出老头内心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