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玥叹口气,从蒸腾雾气里站起来,把浴巾搭在身上。她有些晕眩,甚至感受不到这漫天的寒意,只觉得心口和皮肤滚烫得心慌。谢家凯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那块羊驼毛的毯子把她裹住,拥着她往室内走去。
屋内香薰蜡烛在紫色天鹅绒的桌布上跳跃,乌木与丝绒玫瑰的味道将人包裹起来,厚重沉郁。像是末日神庙,整个世界都在狂欢下沉。
吴玥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室内干燥,从发梢滴落在皮肤上的水珠迅速蒸发,带来一点紧绷的感觉。谢家凯从她手中拿过毛巾开始帮她擦头发。白毛巾厚重,裹住发尾。吴玥的鼻尖几乎抵到他的胸口,在浓郁玫瑰之中闻到沉静的黑檀。
是的,世界狂欢下沉,但她的神明仍旧清醒,尊贵,高高在上,一举一动都是施舍。
他松开手,低低地笑了声:“好了。”
吴玥站起来,窝进沙发里。她在月白丝绸睡裙外面罩一条暗金色shahtooth,这是违禁品。柔软,轻盈,传说中天女的羽衣大概就是这个触感。吴玥用手扯一下这块半旧质感的绵软,在心里不无嘲讽的想着若是有一天与谢家凯分开,谁还养的起她呢。
谢家凯随手把那块毛巾掷到台子上,转过身去从冰桶里取出香槟。镀金花边瓷具冰桶,从战后的巴黎辗转到美国再重新被买回这个奢华的度假村。
“啵。”的一声,香槟被打开。像神经病一样大力摇晃是拆迁富二代们在club做的事情,谢家凯永远不会让自己这么跌份。他倾斜杯子,淡黄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流下,在四分之三处停住,气泡从杯底挣扎着浮上酒面,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炸裂,发出嘶嘶的声音,想要打碎这永远无法被填满的梦境。
落地窗外雪粉华,舞梨花。雪花降落在雪地上的声音,令人在脑海营造出她松软的触感。白噪音让人焦躁的心慢慢沉下,在被窝里舒展着每一寸经络,房间里只剩下暗黄色灯光和暖橙的烛火跳跃。吴玥把香槟杯放在茶几上,把自己埋进谢家凯怀里,黏黏糊糊地融为一体。
“看什么电影?”她餍足地叹了口气,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想看什么?“
“红磨坊?”
“kitsch。”谢家凯嗤笑一声。
“我没读过米兰昆德拉。“吴玥懒懒地回嘴,不怕死地用手指在他的胸口画圈圈。
“casablanca吧。”谢家凯抽出了dvd。
这是一部描述人性光辉的电影,然而吴玥却被其中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她盯着荧幕里男人的脸庞,他的脸与谢家凯的侧脸不断重合,像是谢家凯本人对于她早些在温泉池里的话作出回应。
“我从来不想这么远的事情。”
吴玥抬头看着谢家凯的下巴,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这句话,对着谢家凯线条完美的下巴屠戮自己的灵魂。半晌,她才低声呢喃道:“weshouldgetthattickets,weshouldgothere。”
“huh?”
“moro.”像是自嘲一样,她又开口笑道:“可惜我真的不喜欢三毛,我总觉得她和荷西的故事百分之六十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
“我没有看过她的书,浪费时间。”谢家凯的手指放在她的后颈上,冰凉冰凉的,像是在抚摸一只拜占庭时期的完美艺术品。他轻笑起来,“但我喜欢摩洛哥,北非连风都是自由的。”
这话矫情的不像是谢家凯会说的,今晚他说了太多不像他的话,于是吴玥笑起来。
“你要带我去的地方太多了,这里那里,这么远的事情。”吴玥握住他的另一只手,心里期盼着他多说一点,把自己的未来都印满他的足迹,嘴上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跟你去。”
“你会的。”他说的那样笃定,好像面前是刀山火海只要他想,吴玥都会下去。
她确实会。<>
半夜山风呼啸,窗外风雪翻腾,仿佛从长白的那一边穿越四季奔腾而来,腾腾落落,挟着无边寒意拍打窗户,发出嚎叫一般的怪声。吴玥少见的犯了女主角的矫情病,辗转反侧,来回去拉被子。谢家凯被她弄醒,迷迷糊糊之间并不知道旁边到底是谁。只笼统地拥住她道:“宝贝,睡了。”
谢家凯和储栋海最大的区别是,他的坏和令人心碎的品质是隐藏起来的,你走的越近,就会被刀子割的更疼。
“我要去纽约吗?加州和罗德岛也很好。”吴玥跌进他怀里,他们几乎是相拥而眠,两具冰冰凉的躯体。
“纽约。”这是一个在困意中给出的简短回答。像是感受到了怀里女孩子盯着他的眼神,谢家凯没有睁开眼睛,但他轻轻拍着吴玥的背,低声地描绘:“去纽约,我在东河边有房子,你可以住在那里,傍晚的时候能看到帝国大厦的夕阳。我们可以去看hamilton,先去jeangeoges吃饭。”他顿一顿,继续道:“met,moma,whitney。whitney的天台,纽约女孩的朋友圈里总是有这一张照片。”谢家凯说这些话的声音又低又温柔,像是在描述一个梦境,“夏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开车去eyisland,哦还有威廉斯堡大桥,你会喜欢紫色的天空的。”
吴玥从向往听到心惊,谢家凯说得过于流畅,好像这些事情和行程在他的脑海里经过过很多遍。吴玥甚至怀疑现在的,困意之中迷迷糊糊地这个男人,可能记忆停留在他读书时的状态。这些事情,这些美好的一切可能是他为另一个女孩子安排的。
她从言情小说女主角伤感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停止了自己往自己心上扎玻璃的行为。闭上眼睛想象起了紫色天空下的威廉斯堡大桥。半晌她凑过去亲吻了一下谢家凯的眉心,决计让今晚是一个彻底的风月夜。她小声道:“newyork,alwaysnewyork。”
“ifyouebaericajusthitmeup
causethisiscrazylove.”
凌晨一点,s市。
在吴太太心里已经是陪着吴玥去了长白山的胡桃踏进包厢。皮质大沙发里面已经站着两个美女了。偌大的娱乐包厢只有三个人,现在是四个了。男人的脸色黑沉沉的,两个女人更是哆哆嗦嗦的。
赚钱都赚不明白。胡桃看不起所有脑子不好使的人,她心里嗤笑一声,然后慢悠悠地把外套脱下来,露出来里面的一条薄裙,走到男人身边去。
她也不坐下来,柔柔地往男人旁边一靠:“主人。”
“不吃醋?那今天四个人。”
“吃nm的醋,你要是给他们的比给我的多那我可能真的会吃醋。”胡桃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仿佛这才注意到这对双胞胎似的上下打量一眼,像一个真正的大胸无脑美人一样笑起来:’双胞胎有什么了不起?我有个远方叔叔试管婴儿做了十个混血女儿,还是不同的妈呢?”
男人的注意力被分散开,脸色微霁,拿起酒杯道:“十个?”
“土大款嘛。”胡桃凑上去用唇往他嘴里渡了口酒,娇笑起来:“然后你一定猜不到最戏剧化的是什么。”
“怎么说?”
“这个傻逼破产进去了,留了十个妹妹给他儿子继承。”
男人被逗笑了,用手摸着她的头,转头对双胞胎道:“还不滚出去。”
“你看,现在不又只有我一个了?”
“他们哪比得上你。”储栋海抚了抚她的下巴,敛起了笑意,”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