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茗皱眉:“不在这裏。”
“你连看都没看就知道这裏没有?”薄月笑着:“洛茗,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不要以为你是我大哥的未婚妻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对那个家裏的人可没有什么感情,你最好是乖乖听话,否则,你就会亲自体验到作为实验品是什么滋味。”
“我说的是实话!”
“是吗?”
薄月瞇了下眼,转身拆开其中一管血清,用註-射器取入,然后撸起了薄风的衣袖。
洛茗瞬间紧张:“你想干什么?那些血清不能随便註-射进人体!”
薄月并未因她的话而犹豫,找准薄风的血管便是直接刺入。
针尖的刺痛感瞬间传来。薄风眉头轻挑了下。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在血管中窜动汹涌着的东西。薄风觉得有些不舒服,即便紧咬着牙关没让自己喊出声来,可眉头却已经不受控制的紧紧拧在一块儿,额间有冷汗密密麻麻冒出。
他脸色有些发白,双手紧握。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背与胳膊上的血管自皮肤下显现,青筋明显凸起。
他眼睛泛红,红血丝很快布满他的眼眶。
他身体开始抽搐,脸憋得通红,好似喘不过气来要死去一般。
“薄风!”洛茗惊呼出声,她想要往前,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按住肩膀不让她靠近半分。
她试图挣扎,但并未挣脱开。
她冲薄月大喊:“你这个疯子!!”
薄月笑吟吟看着她,脸色未有一点点的变化。她笑道:“要么,你告诉我哪种血清是他小时候曾经註-射过的,要么我就一个一个的试。不过结果嘛,你多少应该能够猜到,最坏的,肯定是他活生生被折磨着死在你面前。”
“你!!”
“你们不是多年的朋友吗?你不准备救救他?”
“薄月!!”洛茗喊出声,眼眶瞬时红了:“你这个疯女人,他是你哥!”
“那又怎么样?”薄月笑着耸肩:“我刚就说过,我对那什么亲情、亲人,根本不在意。谁让他那么天真,居然以为现在的我还是他当年记忆裏的妹妹。哈哈哈哈哈!”
薄月笑出声来。
笑声张狂而肆意,有些疯狂意味。
而笑过之后,她又重新恢覆成刚才那副保持着微笑的面容,她拿起第二管血清,又说:“现在,告诉我答案,不然,这第二管血清也要进他的身体了。”
洛茗眼泪已经往下掉,嗓音颤抖,情绪激动:“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当初给薄风註射的血清不在科研中心的冷库裏!那种血清极其珍贵,至今也才提取出了三管!我说的是实话,没有骗你!!”
薄月瞇了下眼:“不在科研中心的冷库,那在哪裏?”
“在……”洛茗似是不忍,嗓音有些哽咽:“在他爸手裏……他爸准备给他用的……”
薄月一楞,然后笑了。
她回头看向已经从不适中缓缓恢覆平静的薄风,笑道:“哥哥,你看看,哪怕我不动手,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还是要对你下手的。”
薄风眼皮耷拉着,眼眶红得似血,他满头是汗,疲惫感沈重,已经没有力气回应薄月的话。
但,他能听见她说的。
薄月将手裏的血清丢回旁边桌上,转身摸了摸薄风那满是汗水的脸,脸上是近乎疯狂的笑意:“亲爱的哥哥,我们去把那血清从那个男人手裏拿回来,然后顺便把他杀了吧。”
“那样无情的人,不配当一个父亲,也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说,我说的对吗?”
薄风:“……”
“不过我不认识那血清是什么样的,所以……”薄月面带微笑指了指洛茗:“你跟我们一起去。”
洛茗低声抽泣着,抬起手将脸上泪痕抹去,眼神恨恨瞪着薄月。
薄月笑了下,又轻拍了下薄风的脸,而后拿起旁边的面具戴上。
她嗓音瞬间变得冷冽:“去准备一下,今天晚上,我要带他们‘回家’一趟。”
“是!”
薄月先行出去,站在洛茗身后的两个人也随她一起出去。洛茗立即走向薄风。
血清作用尚未完全消失,他身上的不适感仍在。他感觉自己眼皮都要睁不开,身体裏的每个细胞都好像要炸开一样。
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洛茗站在他身边,才擦掉的眼泪又不受控的往外掉。她吸了吸鼻子,心裏难受,这件事不该把薄风牵扯进来的,她不知道薄月那个疯女人居然真对他下狠手!
“对不起……”洛茗哽咽出声:“对不起……”
薄风闭着眼,他缓了缓,嘴唇微张,从喉咙裏挤出几个字:“你还……骗了我些什么……?”
洛茗一楞,情绪顿时紧绷。她不敢去看薄风,哪怕此时薄风闭着眼。
“对不起……”她低声道:“我……”
她咬了下唇:“真的对不起……”
薄风轻缓了气息,想说话,却难抵此时的疲倦,昏昏沈沈睡了过去。
洛茗站在他身边,看着昏睡过去的薄风,心裏很不是滋味。这些年,她尽力隐瞒的真相,她不想让薄风知道的事情,最终还是被薄月以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揭露。
她以为,她可以在薄涧要动手之前阻止他,这样便不需要将那些事情展露在薄风面前。只是,事情并不如人愿。
薄风再次醒来,薄月已经将他带上了车。
他们身处在一辆卡车的后车厢内,t和s在薄风旁边,两个人身上都被通电的绳索捆住,以防他们乱来。
洛茗和薄月坐在他对面,洛茗脸色不太好,薄月戴着面具,看不出她此刻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薄风使劲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卡车正在行驶,路程略微颠簸,坐于车厢内的几人身体随着颠簸颤动了几下,又很快回到原位。
薄月双手环抱在身前,笑道:“你醒了。”
薄风还有些恍惚,有点半梦半醒的迷离感。
“看来你的身体素质确实异于常人,那一管血清下去,你也就难受了那么一会儿,真是好啊。”
薄风用力摇了下头,试图将自己的意识从游离中扯回,但效果不是很好。他很快闭上眼睛,身体往后靠去,借助车背的支撑舒缓些许难受感。
洛茗紧握着双手,看向薄风的眼裏满是担忧。
“你这么担心他,是因为欺骗他这么多年的愧疚吗?”薄月的笑声忽然响起。
洛茗楞了下,而后咬牙,侧目看向薄月的眼裏满是怒意。
“不是吗?”薄月笑着。
洛茗不想回答。她收回目光,索性闭上了眼。
卡车往“紫薇星”基地方向行驶四十多分钟后,薄风的难受感舒缓了大半后,他才慢慢睁开眼来。
车厢内的气氛静得有些诡异,闷热感随之而来。
“咳咳……”薄风没忍住咳嗽了两声。嗓子有些痛。
闭目养神的洛茗很快睁开眼,下意识要过去,可束缚着她双脚的铁链连接在她身后的车厢背上,她身体才往前去,很快就被扯了回来。
洛茗情绪瞬间暴躁,她用力砸了下脚上的铁链,可那样的力度却并不足以让她挣脱铁链的束缚。
“咳咳咳!”薄风咳嗽的更厉害了些。
薄月悠悠睁开眼,轻飘飘转头看了眼另外一边的她的手下。
她手下开口:“小姐,还有十五分钟就将到达‘紫薇星’基地外围的检查站。”
“好。”
薄月起身走到薄风身边,笑道:“哥哥,我借用一下大哥给你开的通行证,你应该不介意吧?”
薄风有气无力的开口:“我介不介意重要吗?”
“不重要,只是礼貌询问你一下而已。”
薄风瞥了她一眼。
薄月顺势在薄风身边坐下:“哥哥,好心提醒你一句,只要你乖乖配合,如若事情顺利,今晚死的人只会有一个。但你要是乱来,我就不能保证要死多少人了。”
“……”
薄风抿了下唇,忽的从鼻间噗嗤出一声笑来。
薄月不解:“你笑什么?”
“没什么。”薄风脑袋靠在车厢背上:“只是忽然想笑。”
“……”薄月嗓音不由严肃了些:“你最好不要耍花样,否则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薄风又笑了一声。
薄月:“……”
有薄云给薄风开的通行证在,卡车顺利进入“紫薇星”基地。
车子一路行驶,直奔薄家别墅而去。
天彻底暗下来之后,卡车在离薄家别墅有一条街距离的偏僻位置停下。卡车车厢门对准一条无人在的死巷,而后车厢门才被打开。
薄月率先下去,确定周围没有异常后,才将裏面的薄风带下。她的另一个手下解开洛茗脚上的铁链,将她领了下去。
t和s的目标太大,也算是不确定因素,所以薄月并没让他们下车,依旧让他们在车厢内待着。
薄月抬头看向高高露出屋顶的薄家别墅,有一声笑自喉间响起,而后她看向薄风:“哥哥,如果你不想伤害到薄家别墅裏的其他人,就不要声张,乖乖带我去见薄涧,知道了吗?”
“嗯。”
薄月松开了薄风,已经恢覆些力气的薄风稍缓了缓,绕过卡车,往薄家别墅走去。
薄月假意搀扶着洛茗,跟在他身后。
其余人留在这裏待命,没有薄月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动。
薄家别墅门前。
已经天黑,别墅大门已经关闭。薄风按响旁边的门铃,门口的守卫才出现。
薄风说:“把门打开。”
守卫见是薄风,没有怀疑,立即打开了别墅大门。
薄风先进,薄云和洛茗随后。
一路径直往前,倒是没有阻碍。
薄风在别墅楼前遇到了管家,管家惊讶于薄风身后的人时,薄风直接开口询问:“管家,我爸呢?在书房吗?”
管家回过神来:“在的。薄先生吃过晚饭后就去书房了。”
“嗯,知道了。”
也不等管家问问他身后跟着的人是怎么回事,薄风便直接离开。管家有些疑惑,但他是认识洛茗的。
虽然不知道那个戴面具的人是谁,不过既然是跟着薄风和洛茗一起回来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薄涧书房。
薄涧坐在书桌前,正凝神看着科研中心那边发过来的研究文件。这段时间进行的实验的研究目标有二十多个,可偏偏没有任何一个实验成功,实验体在进行实验血清註-射后不到十二个小时便死亡。
他表情凝重,脸色有些难看。他投放了大量的资金在这件事上,可不是为了看到这些失败的研究数据的!
“叩叩叩——”忽然有敲门声响起。
薄涧抬起头:“进来。”
房门被打开。
但薄涧没想到进来的人是薄风,还有跟在薄风身后进来的、失踪已久的洛茗。
薄涧有些错愕,他双手扶着书桌,下意识站起身来:“你找到洛茗了。”
薄风神色倦怠:“算是吧。”
薄涧笑了下:“很好。”
他从书桌那边走出,笑着走向薄风,他上下打量着洛茗,除去脸色不太好,倒是没有受伤的迹象。他点了下头,眼神欣慰。
他转头看向薄风:“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洛茗的,但,做的不错。”
他朝薄风伸出手,似是想要拍他肩膀,却被薄风不动声色的避开。薄涧楞了下,却也没有恼怒,只默默将手收回。
“已经很晚了,你们辛苦,先回去休息吧。”薄涧转身,正欲回书桌那边。
薄风淡淡出声:“你没有发现还有一个人和我们一起回来吗?”
薄涧顿了下,重新转过身,这才註意到跟着薄风与洛茗一起进来他书房的还有一个一直没有出声的戴着面具的人。
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
薄涧不解:“她是?”
薄风侧身,让她完全出现在薄涧眼中。
她往前走出几步,站定在薄涧身前。薄涧眼神更显疑惑,身体不自觉呈现出警惕姿态,右脚后退半步,双手已做好了随时的防御。
薄月抬手将脸上的面具取下,长有深蓝色鳞片的面容显露在薄涧眼中。薄涧眼神瞬间震惊,眼裏的难以置信完全没来得及遮掩。
他眼中有一瞬的慌乱闪过,而后震惊的情绪将其完全掩盖。
她轻笑出声:“好久不见。爸爸。”
“你……”因为震惊,薄涧的嗓音不由带着些颤意:“你是……薄月?!”
“是我。”薄月笑吟吟看着他:“亲爱的爸爸,你是不是没有想到,被你当做垃圾一样丢掉的女儿还能活着出现在你面前?”
“不可能!”薄涧瞬间皱眉,方才的震惊在这短短眨眼间悉数消散,他面容严肃:“我的女儿薄月早就死了!她在十四岁的时候就死了!你是谁,为什么要假装成她!”
“你的女儿确实死了。不过,她不是在十四岁的时候死的,她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薄月缓步上前,绕着薄涧转了一圈,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满是不屑的寒意。
“我不是你的女儿,也没有时间跟你在这裏叙旧。”薄月取出-枪-来,毫不犹豫指向薄涧的后脑勺:“把你当初给哥哥註-射的那种血清,交出来。”
薄涧心中一惊,眉头蹙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要装傻。哥哥和洛茗可都在这裏,你自己做过的事,你不敢承认吗?你不是准备最近给哥哥註-射血清吗?”
薄月声音顿时增添满寒意,用-枪-口用力戳着他后脑勺:“血清在哪裏!”
薄涧看向洛茗,眼神冷冽得仿佛要杀人一般。
知道那种血清在他手裏的人,只有洛茗一个。显而易见,是洛茗告诉她的。
洛茗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别处。
薄风走到洛茗身前,将薄涧的视线挡住。他看着薄涧,道:“爸,血清在哪裏?”
“薄风,你……”
“血清在哪裏?”薄风冷冷看着他:“既然你已经做好了要舍弃我的准备,早晚都是一样。既然现在我愿意註-射血清,你就不要推脱隐瞒了,把东西拿出来吧。”
薄涧瞇了下眼:“薄风,你最好是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
薄风身后的洛茗楞了下,抬头看向薄风背影的眼神有些紧张。她伸手抓住薄风的衣服:“薄风,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血清註-射进身体后,你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薄风往后瞥了眼:“你骗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这样的场面?”
洛茗楞住。
“你明明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还一直假装什么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