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局势发酵,太康帝的一切黑暗龌蹉彻底展现在天下面前。
这一次,不再是藏于阴影中的不实信息,而是附带着部分物证、铁证如山的流言蜚语,一夜之间,游遍了武朝的九州四海。
太康帝勾结北巫,祸害北境,收编邪巫,以人命为祭,炼妖化邪,以开国元勋苏国公夫妇为药引,炼制长生邪丹!一己之私破灭正道中流砥柱的护国龙庭。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这不再是权贵间秘而不宣的猜测,而是足以彻底撕碎武朝统治法统的惊天丑闻。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叛军,那些仍在持观望态度的藩王,瞬间找到了最完美的旗帜。
天道昭昭,讨伐无道昏君!
北境,一座刚刚经历了血战洗礼的军营中,愁云惨淡。新任的天威将军孟敖,一个满脸风霜的北方汉子,将一封来自康王的密信狠狠拍在帅案上。他召集全军,血红的双眼扫过一张张同样饱经风霜的脸。
“弟兄们!”孟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我们守在北境,为了什么?为了身后的父母妻儿,为了这武朝的万里江山!”
“可我们用命护着的陛下,他在做什么?”
他一把抓起那份附带着物证拓印的密报,高高举起。
“他勾结北巫!就是那些屠戮我们袍泽、凌辱我们姐妹的畜生!他用苏国公夫妇的血肉炼丹,只为自己苟活!我们死在边关的英魂,在他眼里,不过是换取他长生的筹码!”
字字泣血。
营中数万将士,从死寂到哗然,最终化作滔天的怒火。他们想起了被巫族虐杀的同袍,想起了家乡传来的噩耗,想起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君王,是如何将整个北方,变成了一座献祭的屠宰场。
“今日,请诸将士随我进京!”
“清君侧!扶明君!”
孟敖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南方。
“清君侧!扶明君!”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响彻北境的苍穹。
武朝的统治,似乎在这一刻,于人心之中,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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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紫宸殿。
来自各地的告急奏报堆积如山,仿佛一座座纸糊的坟茔,将太康帝牢牢围困。
桩桩件件,都在贪婪地吞噬着他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那些最新的军报——北境天威军已擅自南下,周边数个州府的驻军竟也抛弃防线,打着“勤王”的旗号,正向京城合围而来!
朝堂之上,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臣子,如今眼神疏离,阳奉阴违。
而现在,连他与长公主的不伦丑闻,勾结北巫的惊天秘辛,都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四面八方都是坏消息,整个朝局如同一盘被打翻的棋局,彻底崩坏失控。太康帝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收缩,要将他活活挤死在这张龙椅之上。
“砰!”
价值连城的琉璃盏被狠狠掼在地上,太康帝胸膛剧烈起伏,如一头困兽般冲向后宫。
长乐宫内,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那道雍容华贵的身影。
“说!是不是你!”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吼。
长公主赵臻姬被他癫狂的模样吓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皇兄……臣妹不知你在说什么……消息……消息绝不是我放出去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太康帝一把挥开案上的所有摆设,咆哮道,“你让朕成了全天下的笑柄!一个与亲姐不伦、勾结外敌、残害忠良的无道昏君!”
他将所有的怨毒,都归咎于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为这一切失败负责的罪人。
长公主被他吼得浑身一颤,但作为姐姐,骨子里那与太康帝如出一辙的骄傲与暴烈,也被彻底点燃。她拭去眼角的泪,挺直了脊梁,声音尖锐起来。
“笑柄?你本来就是个笑柄!”
“京城你保不住!凌天阁你也保不住!现在连你的江山,你的臣民,你都保不住!你还算什么皇帝!”她越说越激动,似乎要将所有的委屈与恐惧都发泄出来,“你连自己的儿子禄王都保不住!”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了太康帝的心脏。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