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朝已经出现末路的征兆,京城却在这几天诡异的寂静中。
太康帝,仿佛认命了一般,安静了下来。
那座象征天下权柄的巍峨皇宫,不再上朝,也不再有传见。龙椅上空空荡荡,奏报堆积如山,落满了灰尘。
有人听闻,他将自己锁进了后宫,彻底沉浸在了那片还歌舞升平的温柔乡中,将其化为惨无人寰的魔窟。有侥幸逃出的宫女太监,神情疯癫,语无伦次地描述着里面的场景,说陛下白天黑夜都在作乐,用最残酷的方式折磨着那些妃子佳人,暴虐无度,短短几日妃子不只被虐待死了不知道多少。
但对宫外的王公大臣们来说,这一切都充耳不闻。不,甚至可以说是正中下怀。
自从“九鼎印记”那道催命符被揭开后,太康帝在他们眼中就已是个彻底无用的疯子了。没人想去见他,更没人关心他在宫里是醉生梦死还是化身恶鬼。他越是沉沦,越是疯癫,就越是给了所有人喘息和准备的时间。
天下这盘棋,棋主已疯。剩下便是其他棋手们自己的博弈了。
……
京城之外,四方官道烟尘滚滚,马蹄声如急促的鼓点,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康王、太子、唐王……一位位皇子,在各自支持的世家与将领簇拥下,率领着拼凑起来的军队,如数道利箭,直指京城。他们脸上的神情各异,有贪婪,有决绝,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歇斯底里的焦虑。
“报——!”
一骑快马自南方官道疾驰而来,探子浑身浴血,翻身下马时几乎是滚落在地,声音嘶哑地跪倒在太子马前:“殿下!逆贼南天王先锋已破汝州,屠城三日!其前锋铁骑,距京城……不足百里!”
“百里”二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太子心口。
几乎是同一时刻,北方的官道上,康王也收到了同样令人肝胆欲裂的消息。
“王爷!十三路马贼已攻破雁门关防线,合兵南下,其兵锋……亦在百里之内!”
消息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所有皇子的心上。他们比谁都清楚,彼此是最大的竞争者,但城外那两支真正的虎狼之师,才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催命符。
此刻尽管所有人的军队都到了,但却没有出现火拼的画面。
一种无言的默契,在诸位皇子间滋生。
若不能在那些叛军兵临城下前夺得大宝,坐上龙椅,那么今日所有的“义举”,都将是为他人做嫁衣的笑话!届时,他们不仅是弑父的逆子,更是亡国的罪人,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
先入皇城,夺了那个位置再说!至于之后谁是真龙天子,再各凭本事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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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朱雀门,那扇象征着皇城威严的厚重城门,在内应的配合与数支精锐军队的猛攻之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
“清君侧,诛杀昏君!”
太子赵璟身披金甲,一马当先,他身后的将士与王公大臣们面带狂热。他望着那条笔直通往皇宫的御道,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炽热光芒。父皇已经疯了,大位唾手可得,他将成为这一切的终结者!
其他皇子这时候也攻破了其他皇城城门,但没有一个比太子动作还快!
然而,当太子率军冲过城门,看到的却不是想象中慌乱奔逃的禁军,也不是那个躲在深宫中苟延残喘的疯癫父皇。
那是一个怪物。
一个身披破碎龙袍,皮肤上生满漆黑龙鳞,额头长出狰狞双角,一双眼眸燃烧着金色邪火的怪物。
一股无法言喻的、混杂着皇道威严与九幽怨气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拍下!一品!这是真正一品境界的威压!
“噗通——”
实力稍弱的士兵瞬间被压得跪倒在地,七窍流血,神魂欲裂。就连那些修为高深的将领与大臣,也感到如负山岳,呼吸困难,脸色煞白。
“朕的皇儿们,还有朕的……好臣子们。”
沙哑、暴戾,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那怪物的口中发出。他缓缓站起身,漆黑的龙爪撕裂了龙袍的袖口,冰冷地扫视着下方那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
“你们……是来给朕送葬的吗?”
太子赵乾被那目光盯住,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结了,他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父皇!你……你竟与妖魔为伍,修炼此等邪术!我等是为保全赵氏江山,前来伐无道!讨昏君!”
“罚无道?讨昏君?”邪龙帝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暴怒,“说得好!说得真好啊!”
“你们这些逆子!乱臣!贼子!”
他猛地咆哮起来,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震得整个广场都在嗡鸣。
“朕给了你们至高无上的荣华富贵!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朕的?带着兵,杀进朕的皇宫,想坐上朕的龙椅?!”
“还有你!陈国公!”邪龙帝的目光,如两道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了人群中的陈国公身上,“朕让你掌管禁军,你却为这些逆子打开宫门!你可知罪!”
陈国公脸色惨白,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催动全身修为,怒吼道:“昏君!你以九鼎印记挟持我等忠臣,欲让我们为你陪葬!我等岂能坐以待毙!将士们,结阵!此獠已是邪魔,杀了他!”
他话音刚落,身边数位同为上品修为的大臣同时响应,宝光四起,气劲勃发,联合数千最精锐的军士,一座军阵瞬间成型,煞气冲霄,化作一头狰狞的战兽,咆哮着扑向龙椅!
“哈哈哈哈!萤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邪龙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面对那足以撕裂二品强者的军阵攻击,他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龙爪。
轻轻一握。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