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点,天上群星璀璨,又是出海的好日子。
林大海和周山青再次悄悄发动了船。
还好,今天依旧没人跟着。
两人也不知道是自己走的早没人跟,还是以后就没人跟了。
已经8月底了,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他已经委托老丈人给校长说过离职的事情了,叶知秋应该会如同上一世一样调到镇上去教学吧。
“阿海,想什么呢?”周山青突然打断了林大海的遐想。
“啊……没想什么……”林大海打了个呵欠。
“我刚才问你,咱们也不能总是这样,隔天收些延绳钓和地笼,却总是不下拖网吧?”周山青觉得纯属人力浪费。
谁都知道,拖网才是抓鱼的主力,他们有点舍本逐末了。
好在,地笼和延绳钓的收入还算喜人!
“嗯,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明天咱们走晚点,再看看情况吧,如果没人跟了,以后就把阿芳带上,还是老办法!”林大海揉了揉脸,感觉自己清醒了一些。
周山青也没什么意见:“最近几天关注咱们船的人少多了,我看应该没人再跟了吧?”
“希望如此吧!对了,昨天看了两场大架,怎么都没见到你?”林大海问道。
“昨天我带阿梅去我姐家了,回来后就听说了,嘿嘿,这两拨打架的可都跟你有关系啊!”
林大海心中一动:“阿青,你姐夫家是干什么的?”
其实,林大海和周山青的姐姐姐夫都认识,毕竟上一世在他那住了3年,和他家人打过交道,也知道他姐夫是个实在人。
但至于这个时候在干什么,林大海还真忘了。
“唉,别提了,姐夫在家养鸡,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鸡瘟死了一大半,唉,马上中秋节就能卖钱了……昨天过去看看,姐姐姐夫都愁容满面的!”
搞养殖最怕传染病,一旦遇到,可能多年的积累就会赔个干干净净。
这也是林大海相中大竹岛搞养殖的原因,大竹岛离海岸比较远,受传染病的影响比较小。进入21世纪,当海水养殖逐渐发展起来后,海岸线附近养殖的密度大,传染病进入高发时期,很多养殖户都会受到一轮又一轮传染病的影响。
也不知道周青山姐姐姐夫他们这次遇见的是不是禽流感。
“那他们是什么打算?还继续养鸡?”林大海问道。
周山青摇摇头:“肯定不会再养了,剩下一小群鸡我姐一个人就能养了,我姐夫准备去找他朋友,到粤省进厂。”
进厂打工?林大海记得阿青姐夫并没有出去打工,只是在干什么他记不太清了。
“阿海,我有个想法,我那条破船不准备卖了,这样吧,你问问你姐夫,愿意不愿意承包我那条船?”这是林大海已经考虑过多日的问题,要想发财,就必须自己当老板,压榨别人的剩余价值。
靠自己一条船发财,难度有点大。
周山青眼睛一亮,这是林大海要给自己姐夫机会啊,现在海鲜价格高,谁还愿意将船租出去?
“阿海,你说怎么个承包法?”
“一条船最少要两个人,我那条船也不大,就两个人吧,而且是男劳动力。他们用人力入股,每个人占20%的股份;我用船入股,占60%的股份。我本来是考虑让我大哥入一股,然后再找一个人,现在就不知道你姐夫愿意不愿意?”
20%的股份,每天打200块钱的鱼,就是40块钱,一个月干15天,就是600块钱,比城里人的工资还高,怎么会不愿意?
“愿意,他肯定愿意,他要是不愿意,我绑也要把他绑过来!他也会开船下网。”
周山青很感动,阿海愿意把船承包出去,肯定是想给他大哥一个赚钱的机会,自己姐夫也能加入进来,有个挣钱的机会,这肯定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人家非亲非故,对自己这么好,感谢的话他也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发誓,以后上刀山下火海也都跟着阿海。
“好,我还没和我大哥说呢,也不知道我大嫂愿意不愿意,我大哥只听我大嫂的。如果她们不愿意,我还要再另外找人!”
其实,林大海大哥和周山青姐夫的组合是最合适的,两个人可以互相监督,以免他们合伙私下把鱼卖了或者卖一部分留一部分。
“你大嫂贪是贪了点,但她也不是个傻子,肯定会愿意!”
林大海笑道:“哈哈,咱俩就别一厢情愿地替别人做主了,问问就知道了。”
再次来到熟悉的海域。
3天都没过来收网了,满载着收获希望的两人开始收地笼。
随着第一排地笼全部收上来,两人的心都在滴血。
这一排地笼,被霍霍的有一多半,显然,那条公牛鲨没有走,而是一直在这附近徘徊,而且是捡现成的吃。
剩下一小半没有被损毁的地笼,并不是它不愿意霍霍,而是地笼里的鱼虾非常少,也不知道是它没看见,还是嫌弃里面的食物少。
再收一排,同样如此。
再收一排,亦然。
……
直到收到更远一点的地笼,才终于有一排完好无损的。
上一次有一排已经拿回去缝补了,还没有补好,只剩下13排地笼,今天还有6排需要拿回去重新补好才能用。
看着鱼舱里不多的收获,林大海和周山青都露出了愁容。
“这帮强盗,别让老子逮住,逮住你特么的给你大卸十八块!”周山青恨恨地说道。
“阿青,你看到没有,这里肯定不止一条鲨鱼,有一条撕咬的劲更大,一条嘶咬的劲小一些!”林大海提醒道。
林大海没说,周山青还真没注意,现在他也发现了这个情况:“说不定是一对夫妻鲨!”
“真的有可能,说不定是躲到这谈情说爱来了!”
“阿海,这可不行啊,咱们不能一直等着它们自己离开吧!有地笼在,看这种情形,它们肯定也不想走。要么把它们弄上来,要么把它们赶走!”
弄上来,它们也没有工具,用拖网拖,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用鱼竿钓,现在的鱼竿还真钓不起来一条鲨鱼。
赶走?
林大海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个视频,驱赶鲨鱼有三种方法,经过实验员的测试都有效:第一种是播放虎鲸的声音,虎鲸是鲨鱼的天敌,用虎鲸的声音可以把它们吓走,可这会儿让他们上哪儿去虎鲸的声音,即使找来了又在哪儿播放?
第二种是将死去的鲨鱼挂在船后面,这样就可以吓走鲨鱼,关键是现在它们没法弄到死去的鲨鱼,所以这个办法也不好使。
第三种是用铁棍有节奏地敲击船舷,鲨鱼有灵敏的感知力,会让这个声音扩大无数倍,鲨鱼听到这个刺耳的声音就会望风而逃。
既然前两种不靠谱,那就试试最后一种吧,死马当活马医。
刚好,船上有个木棒,本来是用来防身的,那就抓紧试试吧。
林大海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船舷,周山青开始收延绳钓。
延绳钓也未能幸免,有一条延绳钓的线跟乱麻一样拧成一团,也不知道是公牛鲨的功劳,还是其他大鱼的功劳。
好在就一条,剩下的还都正常,钓到了一些鱼,不过,因为时间太长,很多鳗鱼都死了。
敲着敲着,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样子,周山青突然问道:“阿海,你这敲得有用吗?你刚才说的是不是刺耳的声音?我怎么没感觉到刺耳啊?不仅不刺耳,反而让我有些瞌睡……”
“卧槽,搞错了……”林大海突然醒悟过来,特么的,这不是后来的铁壳船,现在还是木船。
用木棍敲击木船,能刺耳才怪!
重来!
船上的传动轴就是铁的,林大海找了把菜刀,用刀背试着敲了敲传动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