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怎么可能忘记为他尽忠效死的官兵们,在新的一年,既允之承诺,将陆续兑现。
与以往不同,此次苟政的封赏,除了田土之外,还包括宅舍、耕牛、农具、种子、牲畜,以及最让将士感兴趣的壮丁与女人。
当然,不是给每名官兵都配齐这么一套“家当”,得根据战功大小来,而比起从前,这一回秦军官兵们多了些选择的余地。
长安郊外,左军大营,中垒营驻地。中垒营,一直在平东将军陈晃(新封)下属,去岁东援洛阳时,陈晃也奉令抽调一部分中垒、陷阵将士,加入援军,一直随苟武作战。
待关东战事结束,直接作为功勋部队,随大军凯旋,进驻长安大营。而在中军五军编制之中,中垒营属于左军下属,这段时间,中垒营一直待在左军营地。
关东几役,中垒营将士也十分勇猛,斩获颇多,死伤也不小,出击时千余人,待返回长安,只剩下七百余人。
而他们此番返回关中,最大的意义,在于接收属于“中军”下属的一切待遇与犒赏,尤其是土地。当然,他们这批人,还要享受从关东战场挣得的战功与斩获。
当然,中垒营从建立伊始,便一直在陈晃麾下,这几年下来,他们为陈晃冲锋陷阵、出生入死,一朝脱离陈晃,又不打仗,自是各种不适应。
年前,更有军心不稳的情况,还是在营督陈适以及充任左领军将军邓羌的安抚下,方才没有出乱子。
待到苟政称王授封,陈晃被封乐平伯、平东将军、河东都护的消息传来,兵心彻底安定下来。
原因很简单,他们仍然是有靠山的,而且很硬,否则区区七百卒,在长安这样的都邑,难免缺乏安全感。
营内,随着传令兵奔赴各幢队,中垒营剩下十几名幢、队长齐聚营督陈适的军帐内。
大概是跟陈晃学的,作为第二任中垒营督,陈适也是一脸的严肃、沉稳,战场上更是流矢从眼前飞过,眼皮子也不眨一下的狠人。
因此,虽威望远不如陈晃,但陈适仍旧很受部下爱戴。此时,麾下的军官们都发现,陈适那冰山一般的脸上,竟难得地露出笑容。
陈适也没有卖关子,轻笑道:“传言想必尔等已然听说过了,秦王犒赏功臣将士,属于我中垒营将士土地已然确定,各项物资也将陆续下发。”
“这是我左军军府的王主簿、刘兵曹,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将负责我中垒营分田授赏事宜!”陈适又指向站在营中的两名新面孔,一文一武,苟政建立中军军府下属职吏了。
陈适言落,在场的幢长、队长们,难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陈适也并没有喝止。
待议论声稍止,陈适方才继续道:“提几点要求!
其一,不能空营,要保证必要的战力,以备不测,因此,采取分批授赏,我营先从四幢之中,各抽一队,其余队伍,守备依旧,训练继续;
其二,此番授赏,伤兵优先,有功者优先,老兵优先,不许争抢抱怨,寻衅滋事,否则严惩不贷;
其三,其他营我不管,我中垒营,每支队伍,只给二十日时间,二十日内,将你们的田宅、家业安顿好,按期归营!”
“可曾明白?”话锋一转,陈适严厉道。
“明白!”一干下属,顿时齐齐整整道,就仿佛要出征打仗一般。
顿了下,陈适又交待道:“秦王犒赏悉已下发到营,前者关东作战所缴财货,在营中也储放许久了,定好去处后,自行到营中主簿,登记领取。
提前说好,自关东到关内,千里转运,损耗很大,有遗失更属正常,望众弟兄理解!”
“督将放心,弟兄们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只要不像之前那般做得过分,绝无怨言可说!”甲幢幢长,当即说道。
其他军官,也相继表态。
早在弘农时期,苟政便着手在军中建立“军产营”,专门负责存放、转运将士战场缴获与赏赐。
在以实物赏赐为主的环境下,将士要作战,不可能负重一大堆物资及杂七杂八的东西,军产营制,也算是为将士利益考虑的一项措施。
但在前中期,这军产营,是屡出问题,最普遍的就是,将士们得不到属于自己的财产物品,不是丢了,就是少了,而且少的可怜,问就是兵荒马乱,转运不易,再问就是遗失战场途中。
为此引发的争端与兵怨可是不小,后来,还是苟政将统一的军产营,下放到各军各营,又区分战时与非战时处置安排,方才勉强解决问题,至少喝兵血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而前番中垒营在中原,从战场缴获,到民间掊敛,哪怕刨去上缴部分,也剩下不少东西,再加上苟政的犒赏三军,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如今都将兑现给将士。
见交待得差不多了,陈适看向那两名军府属吏:“二位,我弟兄授赏诸事,就拜托了!”
见状,二人赶忙应道:“陈营督言重了,这都是我等当为之事,若将士们满意了,我等也好向上司交差!”
中军营督的级别,已然不低了,还是实权军职,而陈适身上也已挂了个步兵校尉头衔,并授勋骁骑尉(四转),再立功,往上再不济也是一个裨将名分了,可谓前途无量,这些军府下属的职吏,自不敢得罪。
“如此便好!”对二人的态度,陈适也露出满意表情。
“还请营督安排第一批授赏官兵!”那王主簿拿出一本花名册,问道。
对此,看向帐中众军官,陈适干脆道:“就按次序,从各幢甲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