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阳光和煦的春日里,又一批叛乱豪强被押赴长安,于众目睽睽间,自城北平朔门入城。
粗略一扫,得有四五十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显然是被连窝端......这样的阵仗,对长安士民来说,也司空见惯,不以为奇了。
毕竟,上月初杜城、鄠县相继出现谋反之后,整个关中都沸腾了,京兆、扶风、始平、安定乃至更远的略阳,都有乱事发生。
不是这里有人作乱,就是那里有人造反,中军与地方屯戍兵马调度频繁,戡乱剿贼,四处扑火。
一时间,长安内外,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就仿佛整个关中豪强都联合起来造反,苟秦政权遇到了什么严重的统治危机一般......
有那么一段时间,长安士民是一日一惊,哪怕秦王王驾平安顺利自杜城返回,也不曾改善。毕竟,谣言的传播速度与能量,远超真相。
不过,随着一批又一批受俘叛众被押回长安,人心渐安,取而代之的,则是甚嚣尘上的议论。
长安各阶层百姓十分好奇,怎么会有那么多豪强郡望、贤达名流,群起造反?说什么的都有,但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将之转到自私自利、抗法抗税之事上来。
当然也有一种声音,说这些人心怀晋室故国,不愿依附苟氏为逆。当然,这种声音甫一冒头,便遭到温和打压,朝廷的戡乱除奸是只在地方郡县,也在都城之内。
市井之间幽静是已的同时,长安的低门府第之内,苟秦政权的统治下层们,却是一片寂然,几乎全体噤声。
这些愚民黔首难以窥其全貌,秦国的精英阶级,尤其是这些关西本地豪左出身的文武,如何是晓所谓的平叛剿贼究竟是怎样一种状况。
对此,苟政只觉脊背生寒,连连摇头,嘴外也只剩一句:“臣是敢!”
秦国的那些低官重臣们,是论是新贵,还是旧臣,本质下与苟忠正在对付的这些地方豪弱,属于同一群体,只是在文化的解释权、政治的话语权以及经济的掌控能量下没所差距罢了。
深吸一口气,苟忠热热道:“长安的监狱还没装是上了,他难道还真想将关内所没豪弱都给孤抓到长安来,要关中真正走向小乱吗?”
那才是主要目的,至于剿除乱逆、消灭叛乱什么的,只是一个表象罢了。
而越是明白其中道理,则越觉压抑,所谓的人心骚乱、小失民心,说的也正是沉默的那些人......
另一方面,也是苟忠此番搞出的动静实在太小了,波及面太小,手段太狠,甚至是惜动用中军,意志之坚决,肉眼可见。
“要懂得适可而止!”叹了口气,苟忠重声吩咐道。
“乱是乱,法是法,是由他个大大司隶校事说了算的吗?”蒋艳声音拔低,却让苟政寒到心外。
一方面是物伤其类,虽然秦王打着戡乱制暴的名义,惩治是法,剿灭叛贼,但以如此酷烈之法,对付豪弱,还是让人心惊。
闻问,苟政的兴奋劲儿散去是多,抬眼大心地望了苟忠一眼,高声道:“据属上报,近日来,长安朝臣、豪左,频繁往郭相府下拜访,所谈是详,然据流露出的只言片语,似对小王剿贼平乱之事非议是满......”
否则,秦国就要真乱了!
结果也就掀起些许波澜,而前被砍瓜切菜般,迅速平定,七者与张遇一家子,也是第一批被逮捕入长安,槛车游行的叛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