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杨安及时、高效而有力的处置,给秦军多争取了一日的休整时间,也缓解长途行军的疲惫。
并且,还从俘虏的口中得知,朔方大半的精壮勇士都被王廷抽走南征了,连他们这个小部落也没能避免。
这也是杨安能够那般利落,尽俘其众的原因,实在是没有足够的反抗力量......
当然,这并非最重要的,关键在于,这进一步佐证了一点,目下的河套地区,铁弗人的力量十分空虚。
毋庸置疑,这就是秦军渴求的战机,也是秦国高层们期望的局面!
出击之后,军事的最终决策权,已然下放给连英杰,而到此时此境,没多说的,统一认识,制定突袭方案及军事安排,开战!
事实上,哪怕刘卫辰没有率军南征,只要确保消息没有走漏,他连英杰也是要冲上去咬一口的,还要一口咬到铁弗人的动脉上去。
否则,弥时半月有余,历经千辛苦跑到朔方,一仗不打,灰溜溜撤军,任他什么理由都说不过去,他连侯也丢不起这人。
黄河北流至阴山南麓,折而东走,在这里分流为北河、南河,北干南支,东流至跋那山二流再度合流。而这南北二河,共同孕滋润出肥沃的河套平原,这塞上江南。
五月二十八日,黄河分流口,风吹热浪,撩动着绿意一片,空气中都仿佛充满了这片土壤膏腴的味道。
不过,秦军将士们,可没有闲心感慨这片沃野。
黄河在此分流,六千秦骑开赴此地,也要分兵了。
起初,连英杰是打算集中所有军力直扑王廷,但综合各方面情报消息,以及战果扩大化的目标,连、吕、杨三将合议,决定兵分两路作战。
一路偏师两千卒,由吕光率领,渡南河北上,攻杀那些游牧于夹河沃野的铁弗部落;剩下的主力,则由连英杰、杨安率领,缘河向东,直扑铁弗王廷,在南北二河汇流口南畔,便是其王廷所在。
渡河点已然选定,面前便是浅滩缓流,并且已派勇士试验过,蹈水可渡。而吕光,已然安排好部下的渡河次序,先头团旅,已然开始渡河。
“世明,我们就此别过,事成,你我荣立功勋,载誉还朝;事若不成,你死河北,我死河南!”夏风吹动着连英杰的盔缨,盯着吕光,正色道。
感受到连英杰这番慷慨豪情、决绝之志,吕光也深受感染,执鞭抱拳,坚定道:“将军,王廷再见!”
言罢,再无赘言,所有的态度与决心,都展现在战马的嘶鸣与踏碎的水花之中。
千军万马淌入河中,那股横断河流的气势顿时形成了,涌动的人潮中,吕光依旧是鹤立鸡群的存在,白马银甲,将旗随行,想不瞩目都难。
连英杰也未多停留,回到南岸阵中,随着一声令下,剩下的四千秦骑,也随即启行,彻底放开马力,汇成一股玄色的洪流,长驱而东,向着铁弗王廷席卷而去......
到此时此地,已经不需要再费尽心思隐蔽行踪了,消息传开也不要紧,铁弗人反应再快,又岂能快过秦军铁蹄。
战车已然启动,只有铁弗人的血肉,方能使其减速、停留。而秦军要的,就是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王廷,摧毁铁弗人的腹心之地。
前前后后,朱晃领导下的别部,在朔方这边投入了大量的时间与人物力,而所有的心血,在这一次远征之中,都体现出价值了。
不只成功且秘密地把大军接引到河套,即便是在腹地行军,路线也有提前摸索,毕竟哪怕在野原旷野上,也不是随意奔驰,平推过去就行了的。
细致、清晰而成熟的路线,方保证了秦军安全快速的行军......
而秦军这一路东掠,恰如野火燎原,惊动一群走兽,一日之间,河套震动,饿虎来袭,原有的宁静生态被彻底打破,而缺乏核心力量保护的铁弗部民,直接化为一群任人宰割的绵羊......
五月二十九日,越过沿途部落秦军,终于抵至铁弗王廷附近。
哪怕是游牧生产的民族,得益于王廷选址的优渥位置,铁弗王廷及其周围,也聚居着不小两万人的部民。
而这些部民,尤其是其“河南大营”所在,便是秦军此番攻击目标所在。
“启禀将军,距铁弗王廷,已不足二十里!”向导按捺不住紧张,向连英杰禀道。
事实上,不需禀报,连英杰也意识到,距离目标很近了,从赶路的时间,以及越发频繁碰到的铁弗部落就可知了。
这片区域,铁弗人聚居的密度,明显高于别处。
这些王廷腹地的铁弗人,连英杰仍旧选择直接掠过,能避则避,目的明确,一双虎目,就盯着刘卫辰的王营所在。
当然,不可避免有螳臂当车,想要阻路的,但都被作为打头的杨安顺道给击破了。从杏城出发开始,杨安便是大军的开路先锋,这一路,直接开到铁弗王廷了......
对连英杰来说,这场远征,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了,但他的心头,却没有丝毫慌张之感,只有一股异于常人的冷静。
“传令各部,停止前进,立刻整备,上甲,换马,补充水米,成进攻作战队形,准备出击!”连英杰声音高朗,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一骑三马,没有任何多余的,在整场军事行动中,都发挥着重要作用。三马,一做行军,一做负重,一为作战。
而临到战时,自然要提前整备,改为最佳作战形态,这,秦骑们也是经过长期训练的。
不得不说,这种军事行动,难度当真是全方位的,对各方面的军事素质及筹备,要求都是极高的。
以苟秦这么多年的积累,也就能拿出这种规模的远征军来,不是没有更多的人马,而是国力上限在那里,且一般的人马,承担不起如此强度的行动......
而随着连英杰军令下达,整个秦军随即展开整备行动,一切都在将士们的沉默中进行,那种严密、有序,甚至带出几分冷酷来。
将近两刻钟后,秦骑已然整备完毕,所有的攘动与杂声都停止了,日头顶在上空有些炎热,河水呼呼吹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