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
季枫扬眼睫微垂，听了贾耀文的话，才缓缓回神。
“他对我很好，谁会拒绝一个温暖的人呢？毕竟你也拒绝不了，不是吗？”
“……”贾耀文咬了咬牙，恶劣的诅咒着：“林惊被自己的养父开车撞了，如今应该还没醒吧，我真希望他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你这样的人，就只配跟我一样孤独！季枫扬，你们还是早点分开吧，你没发现吗？所有靠近你的人都会倒霉，连你的家庭都不能幸免，你父母离婚，你母亲为什么带走了年长的姐姐，为什么留下了你？我为什么找到林东晟，为什么林惊家裏麻烦不断？为什么林惊会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你想过原因吗？”
“……”
季枫扬原本沈着，却突然轻笑了一声，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但是贾耀文听见了。
“你笑什么？”
“那你知道……为什么你永远不会有朋友吗？”季枫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抛给他一个问题。
“……”贾耀文微微一怔。
“你选择相信谁，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季枫扬这话不明不白，贾耀文自然听不明白，但他也不打算解释什么，他们註定不会冰释前嫌，如果贾耀文没有把初中的事情带到他的高中，如果他在更早的时候听到这人真心实意的一句道歉，如果贾耀文没有伤害过林惊，也许他们不会如此，但贾耀文伤害了林惊，那么他们只会是仇人。
季枫扬已经从他嘴裏窥见了真相，不打算久留，起身打开铁门，出门前，他微微停住脚步。
“还有……林惊很快就会醒，我会一直在他身边守着他，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他，你不行，林东晟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说完这句，季枫扬合上了铁门，隔断了裏面所有的声音。
走出警局的时候，季枫扬微微松了口气，说实话，他还是厌恶贾耀文，伤害林惊的人，他永远不会原谅。
林惊的车祸肇事人是林东晟，这一点李凌云跟他说过，从贾耀文嘴裏再次听到，他并不惊诧。
他现在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贾耀文会被关在这裏，虽然贾耀文并没有明说，但他不是傻子，有些事可以从林惊对他说过的，李凌云跟他讲的，还有贾耀文今天咆哮的话语裏看见端倪——
贾耀文找到林东晟，借此给林惊制造了很多麻烦，也许最后这场车祸也跟他脱不了关系，起码，如果贾耀文没有找到林东晟，林东晟就算在坏，也不至于联合外人故意伤害自己的养子。
但贾耀文做这一切，跟林东晟绑在一起，给林惊制造麻烦，归根到底和自己脱不了关系，也许贾耀文有句话说的不错，他就是个扫把星，谁碰上他都会倒霉。
可……
就算这样——
季枫扬站在警局外，阳光照在他身上，格外温暖，他下意识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像是要把温暖的阳光抓进手心裏。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想远离林惊！
……
林惊第一次睁眼的时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睡了太久，他脑袋根本不清醒，眼皮很沈，季枫扬看到他睁眼，激动到打碎了手裏的水杯。
李凌云急忙叫来了医生。
秦良臻拿着探照灯，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醒了！不过他最近几天还会比较嗜睡，他如果再醒来，不要给他吃东西，明天我带他去做个检查，确认他的内臟都恢覆了，在慢慢让他开始接触食物，将近一个月没有吃过东西，肠胃很虚，千万不要乱给他吃东西！”
“您放心！秦医生，都听您的！”李凌云脸上也带着喜色。
林惊醒来的时间很短，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不过季枫扬依旧很开心，醒了就好！
慢慢的，林惊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三天后，林惊被季枫扬扶着靠在床头，开始看电视。
季枫扬陪林惊看奥特曼，李凌云和秦良臻在病房外看着他们。
“恢覆情况不错，明天开始可以适当给他餵些流食，不要太稠，不好消化，一次别吃太多，清淡一点，我给你个单子，你照着做。”
“好的，秦医生，太感谢您了！”李凌云拿着食谱回到病房，抱着林惊狠狠亲了一口。
“臭小子！你把你妈吓死了！”
林惊脸上带着笑，嗓子干哑，又长时间没开过口，声音听起来涩涩的。
“妈，让你担心了。”
“没事，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前段时间，你的同学们还来看你，你那时候还没醒呢。”
“嗯。”
“你要好好感谢小季，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医院，要是没有他在，妈妈都要熬不住了！”
“……”
一直都在？
……
林惊侧头看着季枫扬，季枫扬嘴角带着浅笑，同样註视着他。
“嗯。”
李凌云火烧火燎地回家给林惊做营养餐，病房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两人很长时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看着彼此。
“季枫扬，你瘦了，瘦了很多。”
“……”
季枫扬面上一直带着笑，“你也瘦了。”
“怎么？你是陪我一起减肥？”林惊被人看得不好意思，微垂着头。
“你不肥。”
“那你再陪我一起胖回来吧！”
“嗯。”
林惊从第一睁眼开始，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跟季枫扬之间不一样了，他们依旧是朋友，但现在感觉，他们似乎要比朋友更好，像是家人。
……
林惊完全清醒的第二天，韩磊带着一个剑眉星目，正气凛然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林惊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