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
季枫扬听到他瓮声瓮气的声音,心裏腹诽,他是害羞吗?还挺可爱的。
“不沈,太瘦了。”
“哦。”
林惊大概不知道,他昏迷期间,每次去做检查、更换床单都是季枫扬这么抱着他去,李凌云自然是弄不动一个昏睡的大男生。
不仅是抱过,甚至还帮他简单擦过身体。
如果林惊知道了这些细节,怕是羞得不想看见他了。
林惊被人轻轻放上轮椅。
阳光洒在银杏树的叶子上,晚夏的银杏树一身浓绿,还未变黄。
季枫扬推着轮椅,带着林惊在医院的小公园裏闲逛。
一路上看到不少子女推着老人溜达的,也有腿骨折的伤号,被父母亲人一左一右搀扶着缓慢行走的。
“我觉得我可以起来走一走了。”林惊微微扬头,看着头顶上方的季枫扬。
“……再等等吧,医生说没问题才行。”
“哎呀~我都躺了一个多月了,感觉自己的腿都要废了!”
“不会。”
“……”
行吧,反正只要这人打定了主意,他不管怎么哀求都不管用。
当天下午,林惊病房裏又挤满了人。
“林惊啊!你可算是醒了!等得我花儿都谢了!你知不知道明天就要开学了!你完美地错过了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林惊,你答应我这个暑假出去玩的,都是骗我的!”宋御喋喋不休。
“宋嬷嬷!你怎么一刻都不消停!”夏隽被他吵得头都要大了。
杨敏也表示讚同,揶揄道:“就是!这裏是医院,又不是你家,小心护士小姐姐把你赶出去!”
!
“我去!没天理啊!”
“闭嘴吧!”夏尧也笑着白了他一眼。
沈燕然好奇地戳了戳林惊打着石膏的腿,担忧道:“疼不疼?”
“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我给你带了牛奶过来,多喝牛奶补钙,好得快!”
“谢谢你啦!”
关玲从裤兜裏拿出一个红色的小三角,递到林惊手裏,“这是在庙裏求的,去灾保平安。”
“谢谢你。”林惊看着手裏的红福,突然有点怀念。
以前外公在的时候,就经常做这个小东西,也说是可以去灾祸保平安。
“想不到你这么迷信啊!”杨栋看着那个红福。
“你懂什么?”沈燕然咪他一眼,“这是美好的祝福,明不明白?”
收到美女的警告,杨栋立马认怂,“明白明白!”
项左给林惊带了一顶帽子,林惊做了手术,剃过头,虽然现在长出来不少头发,但还是有点太短了,这个帽子确实非常实用。
“还是项左知道我想要什么!”林惊直接把帽子扣在了脑门上。
一帮人热热闹闹,在病房胡闹,天黑他们才结伴离开。
……
“季枫扬,你不回去上课吗?”
“不急。”
“学习好这么嚣张吗?你就不怕年级第一的位置不保了?”
“不怕。”
林惊莫名想到之前运动会,季枫扬明明可以跑第一,却一定要跟他并排慢慢跑——
我想要跟你一起到终点。
林惊微微垂眸,勾了勾嘴角,心裏淌着暖意。
“季枫扬,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在拖累你。”
“不会。”
“季枫扬,你明天回去上课吧!现在高三了,我已经好了,很快也会去学校的……”
“耽误不了。”
“……”林惊微微抬头,对上了一双沈稳平静带着浅笑的眼,又是这样的眼神,林惊第一次睁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眼神,那双眼睛裏似乎写满了什么,让林惊不敢深探,只能慌忙垂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微不可查的捏了捏雪白的被单。
有哪个人会不眠不休的连续一个多月守在医院裏,照顾重伤昏迷的同学?
他们的确关系很好,但应该也不至于会好到像是父母一样,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吧,但如果是季枫扬做这样的事情……
似乎也可以接受。
他清醒的当天,李凌云就跟他说过,季枫扬是如何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后来在医生护士口中也零零碎碎知道不少。
如果说林惊昏迷期间不知道具体情况,可他如今已经醒来几天了,就没有看见季枫扬离开医院过,最远就是去医院食堂吃饭,然后很快就会回来,前后出去的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季枫扬……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
季枫扬没有立刻回覆,垂眸细细削果皮,等他把手裏削好的苹果递给林惊,才缓缓抬眼,眼眸坚定而温柔——
“因为我们是朋友。”
你对我也很好,比我对你更好。
“……哦。”
林惊听到这个回答,莫名有点失落,无厘头的失落。
病房裏正播放着盖亚奥特曼,林惊早就看了无数遍了,但如今依旧看的津津有味,季枫扬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影视剧,就跟着林惊一起看。
林惊跟着配乐轻哼着奇迹再现的旋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禁声,接着猛地转头看着季枫扬。
“对了!季枫扬,我是不是错过你的生日了?”
“…没有。”
“你少胡说了,你说过你生日在七月底,这都八月十了!”
是的,林惊在电视上看到了右下角显示的日期,这几天一直没太註意时间。
“……是阴历。”
“真的?”
“嗯。”
“那我到时候要给你一个超级大的蛋糕,吃撑你!还要送你一个最独特的礼物!”
“嗯。”
你已经实现我的愿望了,林惊。
林惊第一天睁眼转醒的那天,才是季枫扬真正的生日,季枫扬的愿望就是林惊早点醒,他在自己生日那天醒了,尽管醒来的时间不长,但他醒了,愿望已经实现了。
第二天清早,秦良臻过来带林惊检查,病房裏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林惊突然拉住秦良臻的衣袖,小声说:“秦医生,我有个事情要告诉你……”
“我的左眼好像看不见了。”
!
秦良臻带着笑意的脸明显一僵。
“你开玩笑吧?”
“不是。”
“……”秦良臻瞇眼打量着他,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沈默片刻,语气裏难得带着愠怒,“那怎么一直不说?”
“我一直没有机会单独跟您待在一起,我最初以为是手术后遗癥,觉得可能慢慢就好了,现在我醒来已经一礼拜多了,还是看不清东西,所以……”
“你应该一开始就告诉我,你这孩子!怎么能瞒着医生呢?”
“对不起啊,秦医生,我一睁眼看见我妈瘦了一大圈,实在不想让她担心了。”
“你就好意思让我担惊受怕?”
“……”
“我这么大年纪了,经不起吓!你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吗?不许瞒着我!”
“真的没有了,只有左眼……”
“你以为看不清是小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