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母亲走得很果断干脆，没有给他留下只言片语，只留下了一张卡，然后对他的一切就再也没有过问过。
这张卡季枫扬其实一直没动，偶尔需要钱，才会提出来一点，然后找机会想办法再补进去。
反正他自己也不想用这个钱，不如……给了林惊。
季枫扬专门在网上查了查，直播是怎么挣钱的——
网络游戏直播，可以通过直播时长，观看人数热度，以及网友粉丝打赏和平臺报酬来获取收入……
网友粉丝打赏……
季枫扬一整晚都没有合眼，他盯着手机百度看了一晚上，勉强弄明白了游戏的情况和怎么进行游戏打赏。
季枫扬正常情况下都是作息规律，早睡早起的，昨天一晚上没睡，第二天上课就很没有精神，他忍着眼睛的酸重感，听了一天课，到晚上的时候，人脑袋都是昏昏沈沈的。
下晚自习，季枫扬打着哈欠回了出租屋，拿凉水狠狠抹了一把脸，开始做卷子。
在凌晨一点准时进入游戏直播间。
“大家好呀！”
林惊看着那个依旧是系统默认头像的账号，点开了第一轮游戏。
游戏进行到一半，季枫扬点开礼物界面，犹豫许久，才点下确认，他其实在纠结，到底要送什么，如果一开始就送个最贵的，会不会引人怀疑？
最后季枫扬折中选了一个不上不下的。
林惊正专註地打游戏，结果游戏直播界面突然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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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您一架飞机，主播再接再厉哦！
“……”
林惊莫名手指一抖，差点被人一枪爆头，急忙找掩体躲藏起来。
这是昨天那个新人送的？
林惊直播间的观众都有自己独特的头像网名，只有这个人例外，当然这样反倒显得他很独特了。
这人不是新註册用户吗？况且只来过一次自己的直播间就打赏这么多？人傻钱多？
飞机这样的礼物折合成人民币大概是五百，林惊这边面向的其实整体都是年龄偏小的群体，就算有人打赏也是几块的小玩意儿，突然来个大飞机，林惊并不觉得受宠若惊，只是觉得心惊肉跳。
他心裏默默盘算着，等会儿下直播的时候还是把钱退回去，如果钱少的话，他也就收了，但这不少，这飞来横财他拿着心不安。
林惊有了上个学期的经验，这个学期直播一般不会选择通宵，就在凌晨一点到三点这个时间段，他可以有时间休息，白天也可以顺带学习，犯困但不至于睁不开眼。
林惊下直播的时候，加了那个送礼物的人的游戏账号。
季枫扬刚打算退出直播界面，就看到了好友申请——
拿人民币呼唤我申请成为您的好友！
季枫扬盯着好友申请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泛酸，才终于点下确认。
第二天一早，季枫扬一睁眼就看见了自己游戏账号有新的消息提示，下意识伸手点开——
【拿人民币呼唤我：哥们儿，钱退你了，记得查收，你捧场来看我打游戏就已经很好了，我主要是挣平臺的钱，不用打赏，不过还是谢谢你啦！】
手机上还有一条短信，是钱退回原账户的通知。
林惊不收！
季枫扬深吸一口气，暗灭了手机屏，离开了出租屋。
季枫扬每天都会准时守在直播间，尽管他依旧看不明白怎么打游戏，甚至不知道弹幕说的那些游戏专用名词是什么，但他依旧每晚都在，渐渐变成了林惊的老粉。
季枫扬自从被退钱那次开始，就换了办法，每次打赏都是最便宜的小东西，循序渐进，从几块钱的小花开始送起。
天气一天天变暖，春夏交接时节，雨水也变多了，林惊凌晨走在去网吧的路上，天空开始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到最后越下越大，林惊到网吧的时候，人已经被淋湿了。
找网吧老板借了条干凈毛巾，胡乱揉了一把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打开直播界面。
季枫扬站在窗边，看着屋外。
今天下雨了，林惊还要开直播吗？
他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带伞？
季枫扬插着耳机，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提着伞，在夜雨朦胧中离开出租屋。
季枫扬身上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外套，帽子戴在头上，还戴了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地进入网吧，随便开了一臺机子，就在林惊身后。
他看着林惊湿漉漉的头发，眉心一皱。
林惊没有拿伞，他淋湿了。
季枫扬烦闷地坐在林惊身后，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的背影。
林惊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嘴裏也没忘跟人互动聊天。
“今天下雨了，你们出门记得带伞啊！”
“快到夏天了，雨水越来越多，我也不喜欢下雨天。”
“嗯，刚才那招我自创的，哈哈……算了不逗你们了，其实只是个巧合而已。”
“我初中也爱打游戏，零花钱基本都花在网吧了。”
“虽然我初中也是个坏学生吧，我还是想说要好好学习。”
……
季枫扬手机裏放着直播，眼前看着现场直播，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照例给林惊送小礼物，只是今天送的比任何一天都更频繁。
“谢谢大伙儿！下线了！明天见！”
林惊伸了个懒腰，一场直播下来头发已经干透了，衣服也干透了，他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出门的时候没有下雨，他也没有拿伞，淋着雨来的，总不能再淋着雨回去了。
“阿秋——”
林惊应景一般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决定今晚不回去了，在这裏将就一晚，再淋着回去怕是回感冒。
林惊趴在电脑桌前面睡觉，越睡越觉得冷，慢慢把自己缩成一团。
季枫扬看林惊在睡梦中冷得发抖，起身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他肩头。
季枫扬也没再回去，他就坐在林惊的身边，陪他一起。
林惊早上睁眼的时候，觉得自己眼皮格外沈重，关了手机闹钟，给李凌云发了条短信——
【妈，我先走了，不吃早饭了！】
接着伸了伸懒腰，感觉从自己身上滑落下去一个黑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