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眠
林惊去了厨房,小果冻咕噜噜地跑过来,蹒跚地爬上林惊的床,跟季枫扬并排躺着。
“季哥哥,好久不见!”
“嗯,果冻好久不见!”季枫扬微微侧头,果冻好像比一年前瘦了。
“季哥哥,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我家啊?我还以为你也和我哥哥分手了!”
“……”
“小草莓的哥哥跟他女朋友分手了,小草莓再也没有收到哥哥女朋友送的糖果,还好还好,你来了,你要不来的话,我就真的以为你们分手了!”
“……”
季枫扬缓缓起身,从背包裏拿出一盒曲奇饼干递到果冻面前。
“给我的?”
“嗯,给你。”
果冻抱着曲奇饼干从床上跳下去,在房间裏蹦蹦跳跳,地板嘎吱嘎吱地响。
“谢谢,季哥哥!”
“没关系。”
“季哥哥,你不会跟我哥哥分手吧?”
“……”
其实我们还没在一起啊。
……
在一起?
季枫扬想到这个词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是个同性恋,心裏却也不厌恶反感果冻的说法,反而隐隐有种期待。
季枫扬揉了揉果冻的脸,小孩子长高了,婴儿肥也淡了,脸上的肉肉少了很多,但捏起来依旧舒服。
如果跟林惊在一起的话,自己也会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弟弟。
他是想要…和林惊……在一起吗?
季枫扬心跳猝然变得很快,像是打开了一个奇妙的锁,这个想法只是在脑子裏想一想,就觉得心口一紧。
季枫扬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心动的,也许从林惊横冲直撞地闯进他的生活开始,也许从他一声一声地呼唤开始,这个少年撕开他厚厚的茧,想尽办法把他从黑暗深渊裏拉出来,坚定地陪在他身边,真诚的信任自己,林惊为他做的每一件事,哪怕只是叫一声他的名字,对他而言都是破冰的光。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
季枫扬坐在书桌前想了很久,盯着书桌上压着的小学毕业照出神。
也许……早就不一样了吧。
也许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早。
林惊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救过他了,不只是帮他赶走几个欺负他的学生,而是儿时的陪伴。
季枫扬的父亲从来都是板着脸,看不出喜怒的,可能因为季枫扬是男孩子,一开始对他要求就很严格。
不许剩饭
不许晚睡
不许睡懒觉
不许哭闹
从小就开始跑步运动
……
季枫扬的母亲在季枫扬小时候确实很关心他,和其他母亲一样,关心自己的孩子,但她走了,一声不响的走了。
季枫扬的姐姐比他大五岁,对于弟弟的到来深感不满,从季枫扬出生就没有给过好脸色。
总是抢季枫扬的东西,总不允许季枫扬进屋,只要家裏大人不在家,季枫扬只能在院子裏玩,即使是数九寒天的腊月也是一样。
小季枫扬被冻得小脸通红,手指僵硬,在门边委屈地喊着:“姐姐,让我进去吧!”
“姐姐,我不吵,不会打扰你。”
“姐姐,我很冷。”
……
小小的身影无助又固执地希望有个人可以给他把门打开,他很冷,真的很冷。
那一年他三年级,他在门边苦苦哀求着姐姐,但是姐姐坐在电视机前面看动画片,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
就是那个时候,小林惊来了。
“季枫扬!你在家吗?”小林惊推开他家大门,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
“你脸怎么这么红?像猴屁股一样,怎么不在屋子裏?”
“姐姐,不让我进去。”
“为什么?”
“我不知道。”
“那算了,我带你出去玩儿吧!跟我走!”
小林惊抓着小季枫扬已经冻到发硬的手,牵着他跑出家门。
后来去了哪裏呢?
季枫扬一时想不起来,只记得小时候,林惊确实经常来他家裏找他玩儿。
林惊收拾完厨房回到屋裏的时候,果冻正在啃饼干,季枫扬坐在书桌边看照片。
“你怎么还看那张毕业照?很傻啊。”
“不傻。”
“你不是也有?”
“找不到了。”
“……要不要给你重新洗一张?”
季枫扬摇摇头,其实小学时代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唯一的印象就是林惊,这人本就在自己眼前,并不需要照片。
“你要洗澡吗?我带你去浴室,教你怎么调节水温,这个花洒有点老,不好调温,我第一次用的时候,差点被烫死。”
“…嗯。”
林惊带着人进到窄小的浴室,“你看啊,向左是热水,向右是加冷水,男生的话一般调到这个角度就可以了,水温刚好,那你洗吧,我去给你找件衣服,毛巾我给你拿出来一个新的,就是白色的那个,沐浴露洗发水都在浴室裏面,你洗吧!有问题呼叫我!我第一时间前来救驾。”
“……”
林惊出去帮他带上了门,季枫扬一件件褪去衣服,站在花洒下,他个子高,微微低着头才能不碰到花洒。
季枫扬洗澡很快,也是被他爸训练出来的,洗澡不能超过十分钟。
季枫扬一般五六分钟就出来了。
“你就洗完了?”林惊看着季枫扬穿着自己的睡衣,好在睡衣本来就宽大,季枫扬穿上勉强合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