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去洗个脸昂。”薛幼仪说着走远。
温意停在原地,走到窗边,给顾连洲拨去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十几秒后便被接起,那头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懒懒散散的:“餵,下班了吗?”
“嗯。”温意不自觉小声,“我今天没办法跟你一起吃饭了。”
“哦?”
“几个同事要聚餐。”要拒绝人,温意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可能……”
“要跟同事吃饭啊。”顾连洲听上去有些惋惜,“男生女生啊?”
“有男有女。”听到他问这个,温意忍俊不禁,“你还介意这个吗?”
电话那头低笑一声,语气宠溺:“行,去吧。待会儿地址发我,我处理完手上的事去接你。”
“你今天要加班啊?”
“嗯,有一点事情没处理完。”
“那你刚才还要找我吃饭?”温意疑惑。
“这冲突吗?”
“不冲突吗?”
顾连洲慢条斯理:“和你吃完饭,我再回来加班,不可以吗?”
温意楞住,心裏觉得荒唐:“这——”
“逗你的。”他轻笑,散漫道,“临时来的事,去吃饭吧,多吃点。”
挂掉电话,温意怔了一会儿,一时又想气又想笑。
她也不知道顾连洲刚才说的哪句是真的,哪句是骗她玩的。
坏男人。
温意在心裏偷偷暗骂一句,眉眼却染上淡淡的笑意。
回值班室脱了白大褂,温意和薛幼仪以及其他几个交好的同事,一起前往长宁路上的一家餐厅吃饭。
温意和时雨一起坐薛幼仪的车,其他的同事也都分别各自拼车前往。
时雨说长宁路新开了一家韩料餐厅,据说老板是韩国人,长相很帅,为此吸引了不少网红路人前去打卡拍照。
到店之后,果然人满为患,店是开在长宁路深处的,非常具有韩式风格的玻璃窗和木屋,裏面透出暖融融的灯光。
几人一同进去,等了十分钟左右才等到位置坐下吃饭,老板拿着菜单上来道歉,薛幼仪和时雨连连摆手说没事,掏出手机和老板合照。
温意无心于此,上一天班她有些饿,自顾自吃着上来的土豆泥和海带等其它小菜。
烤肉和部队火锅很快端上来,店裏气氛热热闹闹,几人边吃边聊天,不知不觉吃得有点撑。
温意起身去卫生间。
店员给她指路,卫生间在店裏右转往前走的尽头。温意揿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脸被烤肉的热气熏得微红。
她用冰凉的手背轻轻拍脸,缓解燥热,同时搁在大理石臺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人,温意微微扬唇,接起电话:“餵。”
“吃完了吗?”
“快结束了。”温意单手抽出一张纸巾在手裏揉搓,“你下班了吗?”
“我也刚结束。”电话那头传来顾连洲推开门的声音,“去接你。”
“好。”温意点头,挂断之前又想起来,“你吃饭了顾连洲?”
他轻笑:“这么关心我?”
“你爱吃不吃。”温意不想再理他,抬手挂断了电话。
镜子裏的女人眉眼还是笑盈盈的。
温意擦干手,理好自己的头发准备出去,却发现在她旁边洗手臺的女人包包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顺手给对方捡起来。
那女人穿得很漂亮,妆容精致,脸色微微苍白,温意喊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从温意手中接过自己的包包,勉强说声谢谢。
“不客气。”温意颔首,发现对方自回过神后一直盯着自己,她略感不适地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走出洗手间,温意总觉得她有些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裏见过。
他们那一桌的餐已经结过账,温意和其他人在群裏a了钱之后,让其他人先走,自己留下来等顾连洲。
“有男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样昂。”薛幼仪酸溜溜的,“不像我们,孤家寡人。”
“温意谈恋爱了?”时雨惊讶。
“早上还请我们科室人喝了咖啡呢。”
“那我怎么没有,你偏心。”时雨不满。
“明天我亲自给你送过去。”温意和她们一起下楼梯,笑着说。
“那我可就等着了。”时雨打开车门上车,跟温意挥手,“再见。”
温意也挥挥手。
她拎着包向长宁路出口走,夜晚的空气总把人浸得轻飘飘的,街边有不少奶茶店,温意随手买了一杯椰子水,清凉解腻。
她晃晃悠悠走了没几分钟,迎面便看见了顾连洲的车。
车缓缓在她身边停下,温意弯腰,扣了扣驾驶座的车窗,玻璃下降,露出男人英俊的面庞。
“喝吗?”温意把椰子水递到他唇边,“专门给你买的。”
“真的吗?”顾连洲挑眉,目光落在已经没了一半的刻度上。
“当然是假的。”温意收回手,咬着吸管。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薄针织毛衣,很贴身的款式,下半身是浅色宽松的高腰牛仔裤。
微微蓬松的卷发落在被针织勾勒出轮廓的胸前,她站姿松松散散的,整个人被夜晚醺出几分柔和的妩媚。
顾连洲推开车门下车,右手轻轻一揽,把人揽到自己怀裏。
薄针织显得温意腰越发细,她微微踉跄着上前,还没来得及脸红,便听到顾连洲皱着眉说:“怎么这么瘦?”
“有嘛?”
男人手指搁在她明显的腰窝上,意思不言而喻。
“最近有在努力多吃了。”温意头微微后仰,依旧咬着吸管,“今晚就吃了很多。”
“一顿有什么用,不许再吃便利店了。”
“你管得真多。”温意想推开他。
她那点力气简直微不足道,顾连洲捏住她纤白的指尖把玩,笑了一声:“这么不听话?”
他懒散地靠在车上,搂着她的腰,眉眼透露出隐约的倦意。
温意顿了一下,手松下去,声音放轻:“吃饭了吗,我陪你去吃饭。”
“你不是刚吃完吗?”顾连洲稍稍扬眉看她。
温意垂下睫毛,觉得耳朵有些烧:“可以陪你再吃点。”
她说这话时淡红的唇轻抿,纤细漂亮。
突然安静了几秒。
温意略疑惑地抬头,额头却被男人抵住,她瞳孔微微放大,他低眸,鼻尖轻轻相碰。
呼吸以毫厘之距交织,温意僵住,顾连洲扣着她的手腕,嗓音被夜晚的风浸出几分疲倦的哑意:
“不想吃饭,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