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给你的。”顾连洲端着玻璃杯坐到她身边,长臂往她身后一搭,半圈着人的姿态。
温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拆开袋子,裏面是一件绣着兔子图案的红色毛衣,软糯可爱,还有一条红围巾,看上去都是同一系列的。
拿到手,温意呆滞了一秒。
打成年以来,她就没穿过这么鲜艷的颜色。
“不喜欢吗?”旁边的男人支着脸问。
温意摇摇头,一脸纠结:“好看是好看,但是——”
顾连洲揉揉她的脑袋,好笑道:“知道你喜欢淡一点的颜色,但小姑娘家家的偶尔也可以试一下别的颜色。”
温意眨了眨眼:“那我去试试?”
其实她穿红色当真好看,衬得皮肤莹白如象牙,五官清冷之气全然消解,活泼鲜亮。
温意看着镜子裏的人,眉梢眼角都是亮亮的笑意,她把围巾围上去,裹住下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出去找顾连洲。
他坐在沙发上,看到她走出来,表情先是微微一怔,而后扬唇笑,勾了勾手:“过来,亲一下。”
温意原本还有些不自然,听到这句话,瞪了男人一眼,伸手捞过餐桌上的圆滚滚的橘子砸过去。
顾连洲笑着接住,剥开橘子,递到她唇边。
晶莹的果肉冰凉可口,唇齿间溢满汁水,被人亲着尝去了好多。
春节假期正式来临之际,陵江气温也越来越低,温意换上羽绒服,对着窗外无比遗憾今年没有下雪。
南方不常下雪,温意唯一喜欢北城的地方便是每年冬天都会纷飞的雪花。
她和室友会在宿舍庭院裏堆雪人,校园裏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雪人,最后被清洁工一扫把带走。
“想看雪还不容易。”顾连洲懒散地靠着窗边,“带你去一个全是雪的地方。”
“真的吗?”温意偏头,眼睛裏亮晶晶的,还是有些犹豫,“可是现在是春节。”
“就因为是春节才要去,”他牵过她的手,“带你去我爷爷那。”
温意听南熹提过,她爷爷祖籍在冰城,中国的最北边,老爷子退休之后怀念家乡,于是和许多老战友一起回了滨城养老。
他们这些小辈平时不常去打扰,一是为了不扰老人家的清凈,二也是行事低调,不想张扬。
于是快过年时,温意和顾连洲先去给温莫林拜了年,又去顾家走一遭,二人便坐飞机去了滨城。
落地机场时,视线越过玻璃幕墻外,整个城市布满了皑皑白雪,漂亮得像童话书裏的冰雪世界。
温意激动得想直接跑出去。
好在顾连洲及时拦住了她,让她先换上厚实保暖的长款羽绒服。
滨城气温在零下几十度,在车裏,温意被戴上羊绒手套,过耳毛线帽,红色围巾围得她当真只剩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顾连洲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在她眼皮上轻轻落下一吻。
车开进大院,停在一栋别墅前,温意下车时因为穿得太厚,歪歪斜斜,倒在顾连洲身上。
男人身高腿长,被她逗笑,牵着手往裏走。
先出来迎接的是一位中年妇人,自称容妈,笑意和蔼:“可算到了,老爷子等一上午了。”
顾连洲看上去很尊敬她,介绍道:“容妈,这是温意。”
“温小姐好。”容妈笑瞇瞇地,“老爷子听说你们要来,早早让我打扫了房间,在二楼,看雪景最佳。”
温意规规矩矩的:“谢谢容妈。”
“不用客气,缺什么,饮食方面有什么忌口,和我说就成。”
二人被带着走进东侧厢房,门一开,暖气瞬间扑面,温意拉下脸上的围巾,入目便是插在白瓷瓶中的雪梅。
寒梅盛放于凛冬,姿骨傲然。
顾连洲爷爷正在窗下写毛笔字,身形端正,穿着一身古朴中山装,自带威严沈稳气势。
最后一笔落下,他头也没回,出声道:“小丫头,你过来看看这字写得怎么样?”
温意反应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她刚想上前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被顾连洲牵住,动弹不得。
“爷爷。”顾连洲无奈道,“您别为难人。”
“你小子。”老爷子转过身来,气得吹胡子瞪眼,“我能为难你姑娘吗?”
“您刚才问那问题不就是为难?”
“我让她看看我这字写得好不好怎么叫为难?”
温意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摩挲了两下,随后听见顾连洲脸部红心不跳地说:“您练了十几年的字,连容妈都夸不出口,让我们温意怎么说,不讚赏那是不敬,真夸又违心。”
她已经不忍心去看老爷子的脸色。
果然,安静两秒后,老爷子怒了:“容妈,把他轰外面睡去。”
“小意是吧。”老爷子过来,对上她笑容瞬间变得慈祥,“别理这小子,跟爷爷走,爷爷带你去看新开的绿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