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08
一部电影没看完,温意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暴雨天万物隐匿,耳边只剩劈裏啪啦的雨声,白噪音勾着人的睡意。
温意把电视声音调得很小,在沙发上看电影。
沙发柔软又舒适,一开始她还能看进去,后来午睡的生物钟漫上来,她眼皮渐沈,撑不住合上了眼皮。
顾连洲从卧室出来时,接近三个小时的电影已经播放到了尾声,屏幕上滚动着幕后演职人员的名字。下雨天天色阴沈,客厅中没开灯,黯淡得像夜晚。
少女就睡在沙发笼罩的阴影裏,头歪着,怀裏抱着抱枕,身上的毛毯滑落到腿上。
他走过去,把毛毯给她拉上去,温意呼吸平稳绵长,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蛋糕甜香气。
她这个姿势看起来便要落枕,顾连洲俯身,双手扶着她的肩,想让她躺到沙发上。
蓬松柔顺长发垂落,落满他的掌心,像春日裏飘来的一捧蒲公英。
顾连洲顿了顿,微屏呼吸,握着少女纤瘦肩膀,刚动了她一下,一声迷糊低软的呓语从她唇中逸出,扇子般的睫毛微颤,随后,慢慢掀开。
四目对视,温意揉了揉眼,湿润双眸中写满刚睡醒的迷茫,迟钝了许久才低声喊出:“连洲哥……”
顾连洲顷刻间松开手:“怎么不躺下睡,这样脖子不难受吗?”
客厅中天色极其昏暗,窗外亮起的路灯霓虹透过雨幕投落,暗昧朦胧。
顾连洲就站在这样的光晕中,身材修长,英俊挺拔。
温意缓慢地眨了下眼睫。
她低下头,坐直身体,按着自己的脖子:“本来没想睡的……”
是意外睡过去了。
话还没说完,客厅裏的灯一圈圈亮开,驱散黑暗,温意抬头看到墻上时钟,才惊觉自己睡了多久。
顾连洲又过来揉了下她的头,掌心温暖,他的嗓音听上去恢覆了精神,笑着说:“饿吗,带你去吃饭。”
“还好。”温意仰头,“你退烧了吗?”
“差不多。”他弯腰凑近,一身柔软温暖的气息,眼底挑起光,“要不然你探探额头的温度?”
温意落在皮质沙发上的手指屈了屈。
要放在以前,她肯定毫无防备地去碰碰他的额头感受温度,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在顾连洲的註视下,她浑身不自然。
温意偏开头,从对视中离开,语气稍有些乱:“还是,还是算了吧,你觉得自己没事就好。”
这句话一出,眼前人安静了两秒,随后喉间逸出一声笑,直起身。
穿好外套,二人一起去吃饭。
整个五一假期,宿舍都只有温意一个人。
她规律地早起去图书馆刷题,背单词练习听力,偶尔和顾连洲一起吃饭。
打火机已经送给顾连洲,黑色格纹的金属外观,温意一开始不确定顾连洲会不会喜欢,后来见他一直用着,便放下了心。
假期最后一天,图书馆闭馆,温意难得没有早起赖床,睁眼时是早上八点,她也懒得下床吃早饭,打开了一部电影在床上躺着看。
看到九点,宿舍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踢开,温意翻身趴在床边,看到满身怨气的思忆推着行李箱进来。
“欢迎回校。”
“我可一点儿都不开心。”思忆一进来便疲惫地瘫到椅子上,“早起坐车困死我了。”
“吃过午饭睡会儿呗。”温意关了电脑,从床上爬下来。
“你还没吃早饭吧。”思忆回头,突然想起来,“我行李箱裏给你带了蛋黄酥凤梨酥还有牛轧糖,我妈亲手做的,保证干凈无添加。”
她说着从行李箱裏翻出一大包东西。
“谢谢思忆。”温意把头发扎起来,她刚起来,素面朝天,对林思忆露出了一个干凈的笑容,“中午我去帮你买饭。”
“那我可太值了。”思忆休息了一会儿起来收拾行李箱裏的东西,顺便和在卫生间刷牙的温意闲聊,“你这几天都在学校干什么呀,无聊吗?”
“不无聊。”温意口含泡沫,口齿不清,“刷题睡觉看电影,还有和连洲哥出去吃饭。”
思忆闻言,却忽然沈默了。
温意刷完牙,吐出口中泡沫漱口,低头洗了脸,都没有等到外面的声音。她用毛巾擦着脸走出去:“思忆,你怎么不说话了?”
思忆皱着眉看她,满脸纠结。
温意疑惑,一张脸洗得白凈漂亮,在清晨细光下皮肤透亮,眉眼生动盈盈。
思忆踌躇半晌,还是犹豫着问出自己的问题:“温意,你经常挂在嘴边和他一起出去吃饭的哥哥,多大年纪啊?”
这问题把温意问懵了:“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不会真是四五十了吧……”
“什么跟什么?”温意放下毛巾,气笑了,“连洲哥比我大三岁啊,是我一个朋友的哥哥。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思忆瞪大眼睛:“只比你大三岁?”
“当然了。”温意不知道思忆哪根筋搭错了,“四五十我要喊叔叔了好吗?你怎么会以为他四五十了啊?”
“那就好那就好。”思忆捂着心臟,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差点以为你行差踏错,吓死我了。”
“你不知道,你那个哥哥不是经常开车送你到学校门口吗,车那么贵,他人又从不下车,所以学院裏都传你是……”
后面的话思忆咽了下去,愤愤道:“不知道哪个心思骯臟的人先传出来的谣言,怎么能这样败坏女生的名声。”
温意皱了皱眉,只觉得荒唐,坐到书桌前往脸上涂水乳。
“你一定得澄清这谣言。”思忆坐到她旁边,“揪出源头,这种人太可恶了。”
“他们说他们的。”温意不是很在意,“清者自清。”
思忆却越想越生气,温意长得漂亮学习又努力,对男生性子冷淡,那些男生之间流传杜撰的关于她的谣言不少。
得不到就造谣,不过是男人通病。
不过要找到源头也属实太难,思忆在一旁长吁短嘆,转头看见温意起身去衣柜裏挑衣服。
“你要出去吗?”
“对。”天气转暖,温意思索之后,拿出一件长袖牛仔裙,回头笑,“去买午饭,顺便给你带一份。然后下午和连洲哥出去。”
思忆眨眨眼:“又和你那个哥哥出去啊,温意,你是不是喜欢他?”
“啊?”温意往身上套着裙子,闻言懵了一下,心臟一跳。
穿完裙子,她才缓慢答道:“没有吧……”
思忆却像发现新大陆,凑上来观察她的神情:“你再说没有,没有你怎么会天天跟人家出去约会,我一直就觉得你和那个哥哥不对劲。”
“那叫约会吗?”
“不然呢?”思忆简直恨她是块木头,“要不是因为喜欢,谁会天天跟另一个人一起吃饭约会?”
是吗?
温意一时顿住,脑内茫然。
她从没谈过恋爱,意识不到这一层,每次和顾连洲出去吃饭或者玩其他的,他都照顾她的感受,二人的相处从来没有任何让她感到不适的地方。
温意忽然想到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你和某个人相处舒适,要么是你们性格过分契合,要么便是对方在包容。
这么想来,顾连洲好像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迁就包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