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32
“制伏恶鬼……”
“是啊,阿初,只要将陆诚这只恶鬼封起来,陆俨就能回来,你就能和他在一起了。”阮澄循循善诱,他坚信壬初喜欢着陆俨。
虽然他刚刚见到了陆诚和壬初十分亲密的举动,但他相信,他的阿初没有动心,他的阿初不会沦陷于一只恶鬼虚假的爱裏。
他的阿初,必须永永远远记得他。
永远存在于阿初的记忆裏,也算是和他永远在一起的一种方式吧,阮澄想。
“我每一次想让阿婆做法收服陆诚,总是会差那么一点点,不知道为什么,陆诚他总是能发现我的目的,这次我特地从陆太太那儿探听到了大胡子男人的消息,他是当年替陆俨和陆诚用邪法换寿命的人,他一定能做成这场法事。”
“是那个南洋人”壬初依稀记起在学校幻境裏小陆诚曾说过,有个南洋人会在他耳边念咒,他的头特别疼。
“不是”,阮澄回答,
“南洋人喜欢云游,陆太太只请过他一次,第二回找不到他,陈妈就向她举荐了另一个术士,他的路子比那个南洋人还要邪,答应帮陆俨和陆诚交换寿命,但实际上却将两个人的寿命进行交融,这也是为什么陆诚能够附身在陆俨身体裏,却附不了别人。”
听完阮澄的解释,壬初突然想到之前一个夜裏他去卫生间,阮澄突然出现告诉他“千万不要看镜子”,当时他觉得阮澄看上去怪怪的,一定是被恶鬼附身了,现在看来,可能并不是。
“陆诚……他一直都躲在镜子裏吗所以神婆才提醒陆太太,你也告诉我不要看镜子。”壬初渐渐弄清楚从前的那些疑惑。
阮澄沈默了一会,再回答时,声音就带了些疲惫和无奈:
“是啊,但是没用的,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到了忌日那天就会出来,完全附在陆俨身体裏,上一次,我甚至砸碎了镜子,结果他还是有办法出来。”
忌日那天……壬初仔细回忆着,就在陆诚忌日的前一天,陆俨还没有变得那么奇怪。
可就在那天夜裏,半梦半醒间,他看见陆俨站在镜子前,迷迷糊糊地走过去,陆俨却突然不见了,再回过神,蒙镜子的黑布就在他手裏了。
所以……是他陷入了陆诚制造的幻境,掀开黑布,把陆诚从镜子裏放了出来。
“阮澄,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壬初十分愧疚。
“不怪你,阿初,真的不怪你”,阮澄笨拙无措地安慰着他,
“都是陆太太和那个大胡子男人,如果他们没有想出换寿命这种主意,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阮澄并没有把话说完,十次轮回,他从中渐渐发现,每次陆诚都会对他的阿初纠缠不休。
不管他毁掉多少镜子都没用,只有阿初,只有他的阿初去看那面镜子,才可能窥见裏面的玄机,也可能放裏面的陆诚出来,而封印陆诚,说不定也需要阿初的助益。
为什么会这样,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不开心,阿初明明和他是好朋友,明明和他更合得来,明明……明明应该属于他的。
一只恶鬼,一个早就死去,作恶多端的人,怎么可以对他的阿初纠缠不清
好啊,现在他也成了鬼,也能随时随地陪着阿初,那就比一比吧,究竟谁能得到阿初的爱。
“阿初,陆诚去接电话了,陆太太也在监工,你去我从前住过的房间,我有东西想交给你。”阮澄的声线柔和下来,又变回壬初记忆裏那个阳光开朗的青年。
想到是阮澄生前留下的东西,壬初也就没有拒绝。
阮澄生前住在二楼挨近楼梯的房间,女佣前几天打扫过一次,不知道有没有把阮澄需要的东西扔掉。
“阿初,打开衣柜,左侧有个暗匣,东西就在匣子裏。”
壬初听他的话找到暗匣,打开匣子后摸索一番,最后只摸到一只胸针。
暗红色的,雕刻成玫瑰形状,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十分精致。
“阿初还记得吗我在去世那天早上和你说过,如果我能活过那一天,第二天早上,我会送你一朵沾着晨露的红玫瑰。”
壬初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那句话,并且至今想起都觉得毛骨悚然。
“我当时也不确定这次给自己定下的死期准不准”,阮澄笑着,
“我当时也是在赌,但是要送你玫瑰这事是认真的,我提前订了花,你应该已经收到了。”
壬初的确收到了,在彭医生的诊所,他当时就猜测,那束带着晨露的玫瑰应该是阮澄生前订好的。
“可是还不够,阿初,我还是想当面送你,红玫瑰迟早会枯萎,可是胸针不会,它会一直存在,一直陪着你。”
阮澄的声音在壬初耳边十分清晰,就像他正站在壬初对面,想要为他戴上玫瑰胸针。
“阿初,戴上看看吧。”
沈默许久,阮澄终于还是嘆了口气,他已经不能触碰到他的阿初了,只能让阿初自己戴上。
那枚胸针确实很漂亮,也很适合别在壬初雪白的衬衣上。
想到是朋友去世前留给他的礼物,壬初垂眸看着手心的胸针,神色黯然。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过来拿走了胸针。
“陆……”
看清来人,壬初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握住纤细的手腕。
“我替阿初戴上。”
镜片后的目光意外地温柔,他没问这胸针的来处,只低下头认真地替壬初别在白衬衣上,温热的小指不经意碰过某处,引得眼前人像被抚过长耳的小兔子一样轻颤了一下。
壬初发现四周不知从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阮澄不说话了,耳畔只有陆俨的呼吸声。
“好了。”
几秒钟的事,陆诚却忙了几分钟,戴好之后便静静端详。
“这枚胸针不适合阿初。”他唇角微弯,目光裏流露出鄙夷。
说完,他握住壬初的小手,从西服口袋裏拿出一样东西放进他掌心。
是一条项链,坠饰是枚月亮,链条像银河,耀眼却不刺眼。
“我记得阿初说过,不喜欢玫瑰。”他笑着替壬初戴上,温热的吐息落于耳畔。
在诊所时,壬初确实这么说过,澄澈的鹿眸眨了又眨,却没有办法反驳。
“我的阿初是月亮,不是玫瑰。”
陆俨对他笑着,将那枚玫瑰胸针摘下随手搁在一边,随之低头吻上他侧颈。
镜片后的目光却敏锐,不知在看向什么。
晚些时候下楼,工人都已经走了,陆太太被女佣扶着审视书架后那片空间。
不,白书架已经被撤走了,陆太太早就下了命令,叫人换个黑色的同款书架。
一切都在和壬初梦裏的未来渐渐重合。
如果阮澄说的循环是真的,那他岂不是永远都没办法从这本灵异小说裏走出去了
【宿主】,沈寂多时的系统在这时突然出声了,
【只要宿主找到新线索,离结局只有一步之遥。】
“系统,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壬初想,系统是超脱于这本书的存在,一定知道他兜兜转转走过十次循环这件事。
【……抱歉,宿主。】
【本书确实因标签错乱出现了一些不可控因素,穿书局规定,系统不可以向宿主透露过多,给您造成大量不便,深感歉意。】
“那……如果我听阮澄的话,去找那个大胡子男人,是不是可以解除这场循环”他咬了下嘴唇,或许真的只剩这一个办法了。
【系统判定的线索,不会出现差错。】
这证明阮澄没有说错,打破一切的关键都在大胡子男人身上。
“你站在这儿干嘛,吓死我了。”
陆太太绕了一圈转过身,发现壬初正站在他身后,她最近精神状态不好,很容易疑神疑鬼。
“太太。”
大胡子男人的消息只有陆太太知道,陆太太现在是清醒的状态,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问,欲言又止。
“呵,你不用太得意,不就是用了点狐媚手段勾引我儿子,让他答应跟你办第二场婚礼吗我早就跟你讲过,你嫁进我们家只是为了冲喜,别的想都别想。”
她一直觉得这个小男佣是改变了勾引她儿子的策略,原先是横冲直撞直接勾引,现在玩起了手段,学会了装可怜装清高这一招。
“我没有……”
“妈。”
陆太太闻声看过去,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儿子你来啦工作都忙完了吧,干不完也没关系,你身体刚好一点,要多多休息。”
陆俨走过去,站在壬初正前面,打量着开凿出来的那处空间,笑意不达眼底:
“这个房间这么快又空出来了啊,记得妈去年说阿诚死了,他的房间也晦气,就把这裏用水泥封上了,我记得阿诚房间的沙发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