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天色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由于暂时也不走了,薛家的马车,便被薛姨妈亲自给打发回去了。
此刻的她,正在帮威远侯曹铮铺床。
这种事,自打夫君过世之后薛姨妈自问就从来没有再干过。
想不到今儿个,又重新干起了这样的事情来。
双手抚摸着柔软的床铺,她的心里不由得回想起过往的日子。
那些岁月,虽然有快乐,但更有万般的心酸。
待将床铺好,薛姨妈便又来到了曹铮的身边。
此刻的他,正坐在书案后面的一把雕花漆木椅子上,而他的面前则放着一本纸张泛黄的书。
摇曳的灯火下,曹铮如刀凿斧刻般坚毅俊朗的脸庞上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薛姨妈的思绪不由得再度飘向了远方。
曾几何时,自己尚待字闺中,那时的自己,也想嫁一个征战沙场,挺枪跃马的英雄。
然而,最终在家族的安排下,还是嫁给了一个皇商。
虽然婚后的生活还算富足,但这心里头总觉得缺少些什么。
说实话,让女儿宝钗选秀并不是自己的本意。
之所以那么做,主要是如今薛家的生意已经渐渐走下坡路了。
薛家想要维持下去,必须要得到一个强大的助力。
但是,那样的结果必然是要牺牲掉女儿的终身幸福。
而现如今,有眼前这么好的一个选择,自己完全没必要再将女儿推向那样的深渊。
禁宫之中的日子,薛姨妈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却也知道待在里面的那些个妃嫔并不快乐。
不仅要拼了命的去争宠,而且还要时刻提防对手的构陷。
如果没有足够的智慧,又没有强大的背景,一不小心,可能就性命不保了。
想着这些,薛姨妈的内心之中不由得愈发的坚定,一定要将女儿宝钗嫁进这侯府来。
即便不为别的,至少可以让女儿日后的生活幸福一些。
除此之外,眼前这个男人虽说有些脾气,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个好人。
最起码,当初自己那个孽障儿子犯的那人命官司,就是他帮着摆平的。
想着这些,薛姨妈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款款走到了曹铮的身旁。
眼看对方正在挑灯夜读,薛姨妈并没有打扰对方,而是默默的将茶放到了他的手边上。
然而,或许是看书看得太过入神的缘故,那茶杯刚刚放过来,曹铮居然没有看一眼,直接就伸手去拿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动作,却让薛姨妈瞬间愣在了当场。
因为此刻的这位威远侯,居然一下子握住了自己的手。
这一刻,薛姨妈内心当真是天人交战,心绪起伏跌宕。
她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己只不过是个寡妇而已,而且由于已经这么大岁数了。
难不成对方对自己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想法不成?
想到这里,薛姨妈那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瞬间就变得通红。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件事是不可能的。
自己是要将女儿宝钗嫁进来的,自己断然不能跟他之间有什么事情。
当然,薛姨妈之所以说这事不可能,最主要的还是觉得曹铮不可能看得上自己。
毕竟,自己已经三十多岁了,而且身材又已经不似年轻的时候那么苗条。
他府里那么多美娇娘,自己在她们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充其量,不过是还有些蒲柳之姿罢了。
这一刻,薛姨妈很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然而,她却并没有那么做。
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她根本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用意。
当然,还有一个理由她不愿意去承认,但却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薛姨妈知道,自己的内心还是渴望被疼爱的,尽管在她看来,跟眼前这个男人之间根本不可能。
不过,感受着对方手掌的温度与气息,这位金陵薛家的夫人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薛姨妈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
甚至,这种滚烫火热的感觉正在顺着脖颈向自己的全身上下迅速蔓延。
时隔多年,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春心萌动的感觉。
然而,薛姨妈的心里很清楚,这只是自己虚妄的想法罢了。
而且,现实不允许自己越雷池一步。
现如今自己要做的,就是将眼前这个男人伺候好了,以此为叩门砖,为女儿薛宝钗叩开这扇王侯之家的朱漆大门。
这样想着,薛姨妈的心绪渐渐开始平息。
她眸光闪动的看着威远侯曹铮道:“侯爷,喝杯茶吧。”
曹铮闻声,这才从书中回过神来。
当他抬起头来,他发现自己居然握着薛姨妈的手。
或许是自己刚刚看书太入神了,所以对方送茶过来的时候,自己下意识的握住了对方的手吧。
不过,曹铮很快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似乎已经握着对方的手很长时间了。
因为那种温热的感觉,并不是才有的,而是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也就是说,薛姨妈的手被自己握了这么久,而她居然没有抽出去。
这一点,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这其中似乎若有深意。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曹铮并没有立刻撒手,而是抬起目光看了看眼前的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
此刻的她,脸色绯红,呼吸急促,很显然她的内心很不平静。
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她饱满的胸脯不断的上下起伏着。
这一幕落在任何一个男人的眼里,估计都会让人遐想。
而曹铮不仅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大男人。
所以说,这样状态下的薛姨妈对他来说无疑是有吸引力的。
不过,曹铮的心里很清楚对方的身份。
对于这样的女人,若是自己主动了,倒显得自己饥不择食了。
所以说,无论怎么样,自己是断然不会采取主动的。
毕竟,以自己的身份,若非水到渠成,对一个寡妇做什么着实有些以势压人的嫌疑。
这样想着,曹铮默默的松开了原本握着薛姨妈的手。
下一刻,他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而薛姨妈的手被对方不着痕迹的松开之后,她的内心瞬间便生出一丝怅然若失之感。
那么一刹那,她总算明白了自己已经芳华不再,岁月难留,自己终究已经是一个颜色衰败的女人。
这一刻,薛姨妈感觉自己的内心之中渐渐生出了深深的沮丧之感。
她默默的转过身去,心烦意乱的往床边走去。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做什么,只好再一次回到了床边,打算将床铺再好好的整理一番。
这样想着,薛姨妈来到了床边。
伸手抚摸着柔软的床铺,她不由自主的在上面坐了坐。
床褥那温暖柔软的触觉传到屁股上,薛姨妈忽然间便湿润了。
对,她的眼睛湿润了。
这一刻,这位出身金陵王家的夫人想到了自己这些年的生活。
自从丈夫亡故之后,自己便独自一人一手将两个孩子带大。
女儿宝钗还好些,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心疼自己,所以说很乖巧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