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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浪
高鹏就地一滚,避开了赵晓山兜头劈来的第二刀。
胳膊被他豁开条长口子,高鹏又惊又懵,怎么也想不到这平日裏唯他马首是瞻的小弟,突然间竟真对自己起了杀心。
“来真的?”
血一滴滴落下来,皮肉火辣辣的刺痛,灌满鼻腔的腥气不断刺激着高鹏的神经,他恨得眼珠通红。
“鹏哥,”赵晓山将刀又紧了几分,“咱哥俩今天算个总账吧。”
“你还有脸跟我算账?要我说,你弟当时就该死!”
高鹏拿话拖延着,暗中兜着圈子,寻找一击毙命的角度。
“蠢货,要不是他动手动脚,那孕妇就不会死!我们也就不用杀他全家灭口!”
“放屁!她挺着个大肚子,谁会往那方面想!”赵晓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视线死死锁住高鹏的颈喉,“是她喊,晓海是为了让她闭嘴才拿枕头闷她的!她死是意外,是她自己命薄!”
“那男的呢?”高鹏立住脚,偷偷将食指扣在扳机上,“男的最后不是你捅死的吗?”
“男的是咱一人一刀!”赵晓山咆哮,“我只是最后给他个痛快而已!嗬,如果真让警察逮住了,等他们盘问起来,我就会告诉他们是你带头捅的第一刀,是你把刀硬塞到我们手裏,我们之所以杀人,都他妈是被你逼的!”
高鹏吊起一边唇角,不加掩饰地轻蔑。
“杂碎,你要是这么讲,那我只能想办法让你闭嘴了。”
“有种你就试试!”
赵晓山说着一刀刺过来,与此同时,高鹏也毫不迟疑地抬起枪,扣下扳机。
砰。
砰。
庭院当中,一株碗口粗的樟树被风拦腰折断,正压在旁边的自行车顶棚上。
棚顶当即凹陷下去,像一团被揉搓后的纸。
闽乡当地派出所,三楼会议室,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纷纷透过加固过后的玻璃窗朝外张望。屋外天色晦暗,暴雨如註,目之所及,各色的林木在风中甩动,如同水底的海草。
“啃,咱接着说案子。”
何宜君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註意力引回,继续向与会的警员介绍起前王庄村的灭门案。
“咱刚才提到过,这高鹏他们几人本身就是混混,常年的偷鸡摸狗,游走在灰色地带。对于这起灭门案,我个人倾向于他们团伙是经过精心策划,起码是提前踩过点的,因为在掐断监控线路前,嫌疑人刻意躲进监控死角,而犯罪现场虽然杂乱,却也没留下什么有效的物证。
“眼下我们掌握的情况是这几人杀死小夫妻后,将家中财物洗劫一空,开饭馆的开饭馆,挥霍的挥霍,毫无悔意地享受着自己的人生。”
许晓接口说道:“至于这伍呈祥,哦,也就是先前庙会上被烧死的那位受害人,我们怀疑他是杀人后受到了强刺激,导致精神崩溃,神智恍惚,一路逃窜,或者说是流浪到了外省。
“在与其他人发生冲突时,为了自保,他曾脱口而出自己杀过人,我们推测他流浪路上估计也遇见过不少坏人,所以这很可能不是他第一次对别人这么说。既然我们能追查到这条线索,想必高鹏他们几人也听说过,因而才会先一步赶去杀人灭口。”
对面的老警察用签字笔敲了两下桌面,“大致情况了解了,只是我还有个小疑问。”
“您说。”
“呃,既然是沙东的案子,这嫌疑人和受害者也都是当地人,那他们为什么要一路南逃到闽乡来灭口?”
“因为当年那对受害夫妻裏的女孩是闽乡人。”
“你的意思是时隔几年,女孩的亲属策划了这一切?”
“我们也不敢太过主观推断,只是怀疑有人故意布局,所以才恳请你们配合,咱争取在新的命案发生前赶到,提前制止——”
“何警官,您放心,我们这边肯定会积极配合,只是,”老警察有些为难,挠了挠后脑勺上的乱发,“只是这马上来臺风了。”
“是啊,”他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小警察插话,“这臺风天出海简直是开玩笑,而且闽乡东南沿海一带少说也有上百个岛,就我们这几个人,这么短时间,怎么找?”
何宜君有些着急,“我可以驾船,而且我大概知道是哪个岛——”
咚,风卷起的易拉罐突然撞向窗玻璃,吓了几人一跳。
对面的小警员看看窗子,又看看何宜君,话语在嘴裏滚了几圈,来回寻找着合适的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