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脸色拉下来,“我做这些事情,还不都是为了你着想,没有提前告诉你,又有什么关系!那张家,有权有势,张公子姑母,可是京城永宁侯府的侯夫人,有这层关系在,你嫁进去张家,反而是你高攀了!”
“穗穗,想要嫁进张家的人不少,凭借着我和张夫人的关系,我才为你安排了这门亲事,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虞穗知道孟氏生气了,但经过上一次,虞穗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说出来,“娘,女儿不是不满意这门亲事,女儿也感谢您替我的亲事操心,可成亲一事,关乎女儿的一辈子,您不能瞒着女儿安排这些事。”
“况且,女儿从青石巷邻居的口中听过张家公子的名字,女儿听别人说,张家公子出身虽高贵,可他身边的红颜知己着实不少,也丝毫不避讳,常和那些女子眉来眼去。别人都说张家公子是个纨绔子弟,娘也要安排女儿和他见面吗?”
“不过是那些人胡乱编排张公子罢了,青石巷住的都是什么人,穗穗,你是清楚的,一个两个都是穷鬼,他们说的话也值当你相信?”孟氏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再说了,男人嘛,都这样,等张公子成亲了,就会收心,你不用担心这件事。”
既然这样,虞穗更不能答应了,“娘,女儿不会和张家公子见面的,如果您担心会影响您和张家的关系,女儿可以出面解释清楚缘由!”
孟氏没想到虞穗执意不答应,“穗穗,你太不懂事了!”
“平日裏我还要操心姚府的事情,但我还惦记着你的亲事,王辞你看不上,张家公子你也看不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娘,女儿不想做什么,女儿只是不想嫁给一个靠不住的男子,张家公子家世是很好,但女儿觉得他非良配。”虞穗无力地道:“娘,您也是女子,女儿的心情,您应该是理解的。”
孟氏眉头紧锁,“你都没和他见面,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你的良配?穗穗,你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你要是不和张公子见面的话,我以后就不再插手你的亲事了。你还是回长安去吧,让秦氏和你父亲给你说亲。”
孟氏这番话,着实伤人。
虞穗鼻尖一酸,孟氏擅自安排她和张家公子见面,换成姚云锦的话,虞穗想,孟氏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可是,孟氏是长辈,虞穗不愿和她顶嘴,她声音软下来,哀求地道:“娘,您就这么急着让女儿回去吗?女儿回来祖宅的时间不长,咱们母女第一次见面那天,您就催着女儿相亲嫁人。娘,我们可不可以不讨论这件事了?我们母女,说些其他的,不行吗?”
“穗穗,我改嫁到了姚府,而你,跟着你父亲生活,我完全可以不替你张罗这些事情的。”孟氏怒火未消,语气裏含着几分责备,“可我没有这么做,仍尽心尽力为你安排,你呢?”
“你丝毫不顾忌我和王家张家的关系,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你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孟氏面露失望,“云锦比你还要小上几个月,她都懂得体贴我。”
虞穗怔怔地看着孟氏,她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面前的这个妇人,真的是她的娘亲吗?
孟氏总是对她有这么多的不满,出事情了,不是她的错,也总觉得是她太任性。
“娘,那您可有体谅过女儿?”喉间涌出浓浓的苦涩,虞穗轻声道:“父亲背着您养了外室,您与他和离了,所以,女儿也不喜欢张家公子那样用情不专的人。您都经历过这些事情了,为什么还要这样逼迫女儿?”
一股怒火窜上心头,孟氏脸色铁青,“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啊,把你父亲和秦氏的事情说出来,揭开我的伤疤,来伤我的心。我把你生下来,就是让你这么气我的吗?行,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插手你的亲事了!”
刚到青石巷巷口,突然,裴恕心口又疼了起来,他眉头微皱,下一刻,马车在巷子口停下的声音响起,裴恕转过身看去,是虞穗的马车。
帘幔掀开,过了一会,虞穗才从车上下来。
平日裏,虞穗脸上总是挂着笑,可今天,她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眼睛肿得像桃子,明显刚才哭过了。
难怪他会心口疼,等虞穗走近,裴恕出了声,试探地道:“虞小姐,你…怎么了?”
虞穗并没有看裴恕,微微低着头,“没什么。”
明明哭了,却还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裴恕心头闪过一丝烦躁,“可你哭了!”
委屈的时候就是这样,没有遇见其他人的时候,会尽力把眼泪憋回去,可遇到了人,好像心头的难过变得更多更浓了,虞穗哽咽了一声,“是,我是哭了,怎么了?”
裴恕皱着眉,“你为什么要哭?谁欺负你了?”
虞穗这会儿并不想说话,她轻声道:“与你无关。”
裴恕一怔,墨眸裏闪过一抹自嘲,是啊,虞穗是大家闺秀,无论她遇到什么事情,都不是他能过问的。
心口的疼感越来越明显,仿佛利刃刺在心头,比之前几次要严重许多,那股子疼意很快蔓延。
她一哭或是出了事情,他就会心口疼,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偏偏发生在他身上,裴恕也会觉得烦躁。
裴恕眉头紧锁,声音沈下来,“你能不能别哭了?”
与之前相比,裴恕的语气不算太好,然而,正是这一句话,让虞穗心头所有的情绪爆发了出来。
孟氏训斥了她一顿,结果裴恕也这样,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可她到底有什么错?
越想越难过,脸颊被泪水打湿,虞穗啜泣地道:“裴恕,你太霸道了,我还不能哭一次吗?是你主动和我说话的,裴恕,你能不能别来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