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防线上的缺口被越撕越大,其他方向的吕布军为了配合陷阵营,也发起了更为猛烈的进攻作为牵制,张飞二话不说,直接带着自己的亲卫营,朝着缺口顶了上去。
这边高顺手中铁枪连刺,接连挑翻两名挡路的徐州军士卒,只觉前方压力骤减。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打穿了徐州军的阵线。可就在下一瞬,一声怒喝骤然在他耳边炸响。
高顺只觉那个能与吕布酣斗百余回合不落下风的张飞,突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中,而那杆丈八蛇矛已经裹挟着破风的尖啸,朝自己当胸刺来!
他大惊失色,连忙横枪格挡,可仓促之下只勉强将这雷霆一击偏斜了少许。
紧接着,一股剧痛便从肋下传来。
高顺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大哥,没搞错吧?
我外边穿的这可是铁甲!
里边还有一层皮甲!
两层甲叠一块,硬抗步弓直射都没问题啊!
我知道你手里那杆蛇矛确实带点破甲的功效,但一招就给我干破防了?
不愧是能与吕将军对阵的绝世猛将,恐怖如斯啊……
高顺知道自己跟张飞的差距巨大,如今肋下负伤,那就更不是对手了。他手中长枪胡乱虚晃了两下,便赶紧抽身疾退,同时喝令麾下士卒上前合围张飞。
不过,张飞压根儿也没在意,迎着冲上来的陷阵营锐士便杀了过去。
他掌中的丈八蛇矛如同黑色蛟龙,在人群中掀起漫天血浪。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陷阵营锐士,皆没能在他手下撑过一招,纷纷被蛇矛挑杀。
跟在张飞身后的亲卫营,此时也已经冲了上来,堵住了阵线的缺口。
陷阵营虽说是天下强军,但人数本就不多,再加上主将高顺一个照面便负伤而退,士气难免会受到影响,原本长驱直入的攻势为之一滞。
此刻,他们前有张飞这尊杀神带着亲卫拦路,两侧的徐州军同样抵抗得异常顽强,已经陷入了苦战之中。非但没能再继续扩大战果,反倒被一点点顶了回去。
吕布麾下的三千铁骑,虽然是在营外虎视眈眈,可对此种情况,也是老鼠拉龟无从下手。
毕竟现在徐州军的营垒虽说残破了不少,可整条阵线依旧严整连贯,没露出什么可乘之机,贸然冲阵与送死无异。
吕布立在阵前,看着陷阵营如同撞上礁石的怒涛,纵使凶悍无匹,却被死死卡在缺口处不得寸进,脸色不禁有些阴沉。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鸣金!”
铛!铛!铛!
清脆的鸣金声,在夕阳的余晖中响起。
还在猛攻的吕布军士卒如蒙大赦,包括正在血战的陷阵营,纷纷且战且退,脱离了与敌军的接触,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
……
留县县衙的正堂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或阴沉、或凝重、或疲惫的脸。
吕布端坐主位之上,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日一战,自己斗将虽勉强占了上风,可终究没能将那环眼贼挑落马下;后续派遣步卒轮番强攻损失不小,却也未能踏破徐州军的营寨。
真可谓是高高兴兴出门去,腻腻歪歪回家来。
堂下,陈宫、张辽,还有刚包扎完肋下伤势的高顺分列两侧,也都是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还是陈宫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咳,将军,今日之战,虽未竟全功,却也并非是一无所获。”
吕布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陈宫并未在意他的态度,依旧沉稳地说道:“其一,我军今日摧毁了敌营外围的大量工事,尤其是破坏了数量众多的拒马鹿角,明日再攻,阻力必会大减。”
“其二,则是彻底摸清了张飞所部的虚实。”
“此前斥候探报,皆称张飞所部兵力在万人以上,可今日一战便能看出,其营盘不但纵深有限,而且即便占了地利,我军仍数次攻破了其外层的防线。”
“尤其是听孝父所言,他带陷阵营破阵时,竟然遇到了张飞亲自带人填补阵线缺口,可见敌营内兵力的调动已然捉襟见肘。”
“想来张飞所部的兵力,应与我军今日投入进攻的兵力相差无几……”
吕布闻言脸色更差了,指节一下下叩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此事我也看出了些端倪!”
“那环眼贼若真有一万五千大军,岂会只龟缩在营寨里死守?”
“哼,就带着区区几千人马,便敢来捋虎须,当真是不知死活!”
“明日一早,我便点齐全军兵马,亲自督战!倒是要看看,那环眼贼还能抵挡到几时!”
不过陈宫脸上的忧色,却并未因吕布这番豪言而有所缓和:“张飞这四五千兵马,于我军而言实不足为惧。然吾所虑,乃是其部此前虚张声势,究竟所为者何?”
吕布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公台此言何意?”
陈宫缓步上前,继续说道:“此前我等以为张飞麾下有万余兵马,乃是因刘备曾两次向彭城增兵。”
“据各方情报汇总,战前彭城之中的兵力,少说也有两万之众。即便刨除掉守城的兵马,此次张、田二人能调动的兵力,也绝不下一万五千之数。”
“可倘若张飞这四五千人马,只是疑兵,那余众逾万,究竟又去了哪里?”
听到这儿,吕布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公台的意思是说……我等中了徐州的声东击西之计?”
陈宫缓缓点头:“将军明鉴!只怕此时徐州军的主力,已经奔着萧县而去。”
这话一出,堂中已是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