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兔子
在过去四年裏,若离偶尔会跟着林予杰参加商学院组织的社交活动,这是乔司教授给若离的硬性任务。对于一个正当年的男人来讲,始终单身总是会让人怀疑他身心有恙。乔司素来把沃尔夫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承担,把沃尔夫的麻烦当成自己的麻烦处理,他喜欢跟沃尔夫发生交集,更喜欢与沃尔夫共享事物。比如一起计划出游行程,一起制订节日菜单,一起支付家庭账单,甚至一起抚养一个孩子。
若离是两人共同的学生,这个可爱的混血男孩从小学毕业就来到沃尔夫身边,刚开始的时候乔司还开玩笑说从两人相同的地中海气质来看,若离一定是沃尔夫离散多年的儿子。
听到这类调侃沃尔夫更不想理他,若离患有失语癥加上年龄小更是躲着他。
现在若离转系投到他门下,让乔司觉得又多了一项与沃尔夫一起参与的进行中项目-共同培养孩子。一旦这样想,乔司就像吃了帕罗西汀一样,让他整个人走进阳光,活力充沛。对若离也是格外关照。
所以,在若离就读法学院的时间裏,乔司除了当他的教授而外,还兼职家长。“若离,这是商学院联谊会的入场券,你要是不能在舞会结束前找到个伴的话,就不要说是我的学生。”
“乔司教授,我有伴了。只是他不在纽约而已。”若离扬扬脖颈,v领体恤刚好露出吊坠。若离勾起项链,露出那枚章戒说道:“这是我们的定情戒指。”
乔司听到若离口中的他是男人他的时候,不再多话。等若离离开办公室,他急吼吼地拨通了沃尔夫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沃尔夫接听,些许不耐烦地道:“什么事,外面还有学生在等我。”
“沃尔夫,若离果然是你教出来的学生,无论哪方面都那么可爱。今晚约你去x酒吧好吗?”
沃尔夫听得一头雾水,但也知道那间酒吧是个小众酒吧。他白了一眼,说道:“乔司,我说过我不会去x酒吧。你也不许带若离去x酒吧,你要是敢带他去,我就…”
“你就怎样?用油画颜料涂抹我的身体吗?”
沃尔夫只觉胃液翻涌,再张口似闻到了股早上吃的三明治味道:“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就放过那些画具吧!”
在沃尔夫挂断电话之前,乔司急道:“沃尔夫,下周我生日,我定了一套莫西尼的古典油画颜料套装。你之前答应给我画张肖像画的。”
沃尔夫的确有过准备好画具推开乔司房间大门的经历,当他看见摆好姿势的乔司时,只能关门离开。
“乔司,我只画穿衣肖像画!”
乔司:“那我穿一件小雨衣可以吗?”
沃尔夫楞怔半晌,懊悔自己在看清来电显示的号码时还选择接听:“这大清早的你就开始不要脸!”
乔司:“沃尔夫,你非得老到必须抓扶手才能从马桶上站起来的时候才答应跟我约会?眼看着咱俩的养老保险没几年就生效了,难道你非要用养老金来支付我们同居派对的账单吗?”
沃尔夫:“我真想让电话线给你一拳!挂了!”
去而覆返的若离听到这番对话之后当场石化,他没敢立刻进去,再绕了圈走廊后才敲响房门。
他走到乔司面前说道:“我明天上午去j基金送融资项目书,今晚联谊怕太晚耽误,我拿上拟稿明天直接去j基金吧。”
“行。”
第二天一大早,若离和林予杰就各抱着一箱资料跟着希瑞尔来到一幢位于哈德逊河畔的高层公寓,若离原以为他们会去j基金位于世贸大厦的办公室。希瑞尔说道:“这裏离世贸大厦也就隔了两条街,j夫人今天选择在家办公,来吧。”
希瑞尔带人去往顶层平臺,三个实习生提前把资料准备好,放在会议桌上。再准备好餐食酒水之后,顶层电梯门打开,j夫人、林南霑和双方商业律师团负责人们走了上来,这是签订融资协议前的最后一次讨论会。
原本子公司的註册地是香港,可当时香港实行的是同股同权,一股对应1-10的投票权,如果j基金要註资买股同时也取得了这些股权,这样一来就会稀释林家对华茂的决策权。
所以最终选择离岸金融註册地是巴哈马群岛,接受j基金融资后,罗丽莎名下的股份划归j基金,而对应的股权归于子公司第二股东也就是季若离名下,这样一来季若离虽只有华茂5%的股份,但他手上却有十票表决权,这代表他已经进入林氏决策层。
这个子公司的作用还在于将林家在马资产合理的转移到美国,所以接下来的几个月裏若离和林予杰往返三地,相当忙。
时间往后推进,一年半之后,j基金的最后一笔融资进入子公司账户。
这一晚,j夫人邀请若离来家裏做客,希瑞尔陪同。正宗的意式晚餐,唱片机裏播放的是意大利传统歌曲。j夫人还是一身黑色的裹身裙,她邀请若离跳舞,时隔五年,两人再次共舞,若离已经不是曾经懵懂羞怯的少年。浑身上下透着成熟的男人魅力,j夫人从那对琥珀色的眼眸裏看见了往昔时光。
偌大的客厅裏摆满了艺术品,若离在带着她一个回旋转身时看见面对露臺的墻上挂着的画作如此熟悉,那是他的画作。画这幅画的时候他是个只会比划的小哑巴,只会舞动手中的画笔表达自己的感情与情绪,六年前的事让若离觉得就像上一世。
j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幅画,说道:“一位很有潜质的画家。可惜我没能再看到他的后期作品,或许他正在地球的某个地方寻找创作灵感吧。”
若离:“或许,他创作的方式不限于画笔了。”
三人入座,j夫人边吃边邀请若离去往意大利:“我家在阿尔卑斯山下有几个高山葡萄园,经营着三个高山葡萄酒品牌,销往世界各地。我们的家族律师团队需要一位像你这样的活力充沛、精明干练的新鲜血液。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家族即将迎来新成员,需要调整信托架构,添加家族继承人、修改基金份额。这位空降新成员的到来一定会引起内部风浪,我需要一位像你这样的中立派去调和他们的分歧。而且那裏风景很美,完全不同与纽约的美,很符合你的气质。”j夫人补充道:“你的艺术气质。”
若离等了快两年,还没等到有谁动作,他甚至开始怀疑卡拉找到的录像带真是个巧合,他想也没想就回绝了j夫人的好意。
希瑞尔:“你真的打算留在华茂,就因为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提到百分之五的股份时,希瑞尔颇为不屑的样子继续吐槽:“百分之五就想认你做养子,太不重视你了!”
若离如实答道:“是因为我所爱是林予安,我才选择留在林家。林家于我,不是收养与被收养的关系。”
j夫人手中的刀叉在瓷盘上划拉出了声响,希瑞尔见状急道:“若离,万一有一天,林家败落了,你也要提前给自己找个退路。”
若离浅笑了下,不銹钢餐叉粘上了些许奶酪,他拿过张薄饼把上面的奶酪蘸干凈。“我们之前的合作才进行到了第一阶段,你怎么能说林家会败落这种话呢?虽然我们签的是对赌协议,但双赢互惠才算是贵基金成功案例。与林氏的合作是j基金成立以来投入最大的项目,如果林氏没能在美国立足反而沦为遭私募基金瓜分的下场,怕是再难有创业者敢找你们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