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兔子
纽约,林家长岛别墅。
书房内的电视还在播放关于违规试药的新闻,孩子的告饶、尖叫、痛哭,不断刺激着林南霑的神经。
电话响起,林南霑摁下免提。是墨镜男从若离居所打来的:“林先生,我们到时季少爷已经不在房间了。房间裏的东西都没动过,包括季少爷的证件都在。我们去查看物业监控,确认好情况之后再联系您。”
听到此,林南秋坐不住了,她关掉电视对林南霑说道:“霍普没跟我说过他还录了像,他只说这些东西都藏在海法他曾经租住的家裏。他回美国就告诉了我藏匿地址,我们的人没找到这些资料,季若离应该是十多年前偷了霍普的背包。弟弟,这个小孩子从一开始就知道整件事情,他根本就没失忆。他这些年一步步地接近林家都是在报覆,他一定还有其他帮手。他跟进了整个华茂上市案,我现在甚至想让第三方重新评估我们与j基金签订的融资协议。”
林南霑靠坐软椅,闭眼未发一语,他在等电话,他只想确认若离的安危。
电话响起,墨镜男道:“我们看到有几个救护人员在门口逗留过,我们怀疑季少爷被他们带走了。需要报警吗?”
“报警!”林南霑只觉双目眩晕,电话听筒从手中滑落,从后脖颈到左手肩臂击过一串麻痛。林南秋想要呼叫家庭医生,林南霑一把抓起她伸出的手,怒不可遏中又厌恶之极:“你怎么能对一个孩子做出那种事情?”
林南秋争辩:“哥哥,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难吗?我要赶在实验室被fda监管之前拿到tp的专利权,就因为我不是美国人,我的成果就得跟别人分享。我只是想让霍普刺激下他,没料到霍普会电击他!”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能单靠一个人就能办成的。你享受别人的科研环境,就得跟人分享你的科研成果!谁叫我们只能寄人篱下呢?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们只能寄人篱下!我们居然没有能力给你一个让你安心研发的场所。”林南霑的左手已经使不上劲,在颅内出血冲击大脑语言区之前,他艰难开口:“当初我前脚送季北宣出国,你们后脚就註销了他的大马护照,让他成难民无法回国。如今我不过就是想收养他的孩子,想要弥补对他的亏欠,你们连个孩子都不放过,你们是不是想把我逼死才甘心?”
林南秋急道:“我们怎么会註销他的护照?你是不是太高看我的本事和低看爸爸的底线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林南霑口眼歪斜,脸颊抽搐。她摁下紧急呼叫,几乎是同时,医护组冲进房间。
林予杰赶到长岛别墅的时候,刚好遇见担架抬上医护车。他跳下车,直奔担架:“爸爸!”他从未看过林南霑虚弱至此的样子,氧气罩下,林南霑除了眼珠还能转动而外全身僵硬。
林南秋对他说道:“予杰,你回公司稳定人心。我去准备资料联系新闻媒体澄清事实。”
林予杰抓住她,质问道:“那个孩子是不是季若离。”
林南秋默认。
林予杰甩开她,林南秋踉跄几步差点摔倒,被随后下车的南希扶起。
林予杰吼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他患的失语癥是不是药物副作用?”
林南秋揉着发沈的额头,向他说道:“忽略剂量,任何药品都有副作用!他的失语癥是一种应激表现,导致他应激的因素有很多。”
南希说道:“予杰,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和若离陪叔叔去医院。你去公司保证营运。”
林南秋说道:“若离被人带走了,予杰,振作一点,在你大哥来美之前看好公司。”
林南秋在离开之前,南希已经跳上了医护车,拥簇在旁的佣人也听从管家的指挥重归岗位。偌大的庭院裏只剩下林予杰一人,他深吸一口气,捏紧车钥匙重回车内点火发动,他知道这一次不管他有没有做好准备,他都只能全力以赴。
纽约与吉隆坡有近乎十二小时的时差,纽约x电视臺驻南洋分部并没有给林予安丝毫喘息与准备的时间。几乎是同步播报,在南洋晚间新闻裏转播了纽约财经新闻的报道。林予安盯着电视机屏幕沈默不语,双目赤红。
林家唯一沈着冷静的林老爷子正在跟林予杰通电话指导工作:“你让法务部准备好资料去金融犯罪调查局报备,申请他们介入调查,一定有商业间谍在背后操作。请第三方重新评估我们与j基金签订的融资协议,不要放过任何细节,尤其是j基金有可能和季若离有所交集的那些细节。”
“爷爷。”林予安起身打断林老爷子的话,“我相信他,他不会的。还没到让金融犯罪调查局介入的地步。”
林老爷子并不着急下定论,更不想在这个时候与林予安展开辩论:“他也有可能是被人利用了,予安,一个用于过账的子公司负责人失踪了,你知道代表了什么!j基金的融资尾款与这两年我们拆分、转卖国内业务的钱款都在季若离那裏。他应该作为嫌疑人被调查,这也是在证明他的清白。”
“正是因为他是子公司负责人才要慎重,毕竟从子公司过账的除了我们拆分的在马公司以外,还有我们的中东业务。”
林老爷子还想说什么,只听到电视中忽然插播新闻,是林予安多年前去以色列被人跟拍的照片,尤其是他开着那辆宝蓝色陆鸥驰骋沙漠公路的照片尤其显眼。林老爷子见罢,对林予杰说道:“等会儿,予杰,我们这边也出事了。等会儿再跟你通话。”
马来西亚护照上有一句话:“本护照于各国有效,以色列除外。”在七十年代,非公进入以色列在马来西亚是一件能把人送进去的事,丢在林予安这种公职人员身上也是个足以让他退出海关署的攻击点。
林老爷子看着面无表情的林予安才意识到,这是打击林家的组合拳。
公布照片的同时,还显示了爆料人的信息,提供照片的人正是纽约x电臺驻南洋记者,卡拉。看来,她又要获得新闻类奖项了。
林老爷子:“不用着急,等天亮,我们开个记者说明会。我让人给你草拟一份声明,说明你进入以色列是有不能外宣的隐秘任务。”
林予安握了握拳头:“把外驻记者也请来,尤其是x电臺的卡拉。这件事关乎我们在中东承接的业务,处理不好的话,我们会得罪委托人。这份声明我自己来写。爷爷早点休息吧,我和予杰长大了,可以为林家做点事了。”他关掉电视走进房间。
此时,包括卡拉在内的很多记者已经守在林家门外。
吉隆坡的这个晚上,有很多人都睡不着觉。其中就包括这些年委托林家转移资产的伊朗人,卡拉接到的任务是如果林予安否认自己因私去以色列,就把关註点引向奔驰300sl陆鸥跑车,将他们替伊朗人转移资产的事情公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