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衿正想辩解些什么,却见顾沉吟倏地放下手中的行李,上前一步抱住傅子衿,说道:“想哭就哭,没人会笑话你,以及……我是你永远的后盾。”
傅子衿想告诉他自己并不是因为分别而流泪,她也不喜欢哭,可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越流越猛。
傅子衿干脆把头靠在顾沉吟的肩膀上,她想,今天真是疯魔了,竟然不知道原因就在公共场合大哭了起来。顾沉吟的肩膀很宽厚,给她一种他已经成年十分成熟的感觉,格外的可以让人依靠。
她想,也许这就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原因了。
曾经无数次,被傅爸傅妈逼到绝望想要哭泣的时候,她都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让她肆无忌惮的展示出自己的脆弱,而会受到嘲讽。
但可惜,在从前的十几年中从未有过,所以她越来越坚强,越来越少的在人前展现出自己的悲伤,少有的几次哭泣更是躲在无人的地方,一个人孤独而又无声的流泪。
傅子衿很久之前就以为自己可能这辈子会孤独终老,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男生可以忍受自己的另一半有这种家庭,并且傅子衿也不确定她是否还能真正的对待一份感情。
直到她遇到了顾沉吟,上天派来的顾沉吟。飞蛾扑火,只是为了一瞬间的光热。同样,对于傅子衿来说,这段感情也是她最后的挣扎。成功了,她就可以彻底的脱离目前陷入困局的情况。失败了,不过是比现在再差罢了。
好在,傅子衿用力的紧了紧环抱顾沉吟腰部的双手,她没有选错人。
两人没抱多久,一来是学校外还有司机等着,二来就是这毕竟是公共场合,来来往往的同学和家长,影响也不好。而且傅子衿的情绪已经缓和好了,刚刚突如其来的恐慌现在早已消失,取之而来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傅子衿和顾沉吟重新拿好行李再次出发,一路上二人都有些沉默,只不过这种沉默没有让他们觉得尴尬,倒是有种温情萦绕在二人旁边。让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人情侣的事实来。
二人就这么一路沉默走到了校外的车前,在司机的帮助下把行李全部放入后备箱。顾沉吟打开车后门,让傅子衿先进去,傅子衿进去后自觉地往里面挪了挪,让顾沉吟有位置上来。
光头大汉发动汽车来,询问傅子衿家里的地址是不是在哪条街上,没等傅子衿反应过来,顾沉吟就极其自然的说出了正确的街道,顺便打开了手机导航指明了路线,让不由得侧过头看了顾沉吟好几眼。
这种自家地址被男朋友十分自然的说出来的感觉,真是奇异。
光头大汉十分的健谈,当然了主要是在和顾沉吟聊,而且聊天的内容还是在调侃他和傅子衿的恋情。傅子衿虽然平日里也喜欢秀恩爱,但是这次恩爱秀的十分羞耻,比如司机说了句“你们这可算是早恋”,顾沉吟回“爱情不分早晚,只分有没有遇到正确的人”,这样的对话数不胜数,以至于傅子衿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过嘴,只是默默看着两人相谈甚欢。
两人聊了一路,最后到傅子衿家的时候,两人已经十分熟悉了,大叔又帮忙把行李和傅子衿、顾沉吟一起送了上去。
傅子衿拿出早已找好的房门钥匙,打开门。
房间里依旧是十分干净、一尘不染,完全没有人生活的痕迹。傅子衿的心情倏地一下就沉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垂着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顾沉吟同样注意到了傅子衿的异样,默默的走到傅子衿身边,牵住她的手。炎热的夏日,女孩的手却是冰凉,顾沉吟心里一缩,紧了紧对方的手,漫不经意道:“怎么手这么凉?”
傅子衿沉默了半响,压抑声音道:“我天生这样。”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顾沉吟笑了声,想要活跃下氛围,“要珍惜身边手凉的女生。”
有些矫情的鸡汤真的只适合在网上看看,要是在现实中说出来那就是个段子或者笑话了,傅子衿闻言就“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说:“那你就好好珍惜吧。”
顾沉吟挑眉一笑,趁着司机转身快速的低头在傅子衿额头上亲了一下,傅子衿抬头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不知道为什么顾沉吟突然间这么做。
顾沉吟无奈的扶额一叹,傅子衿转变后不解风情的能力又增加了。
大叔在放完所有东西后,就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傅子衿在转账与不转账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果断的选了不转,这也算是开始相信他的第一布,不要把金钱分的太清楚,让对方融入到自己的生活点滴中。
傅子衿因为担心傅妈会突然回家,也就没再多留顾沉吟,在他委屈巴巴的眼神中无情的送他离开了。
目送顾沉吟打车离开后,傅子衿才再次回到家里,换下了鞋子。
寂静,空荡,毫无人气,傅子衿沉重的闭了闭眼笔直的坐到了沙发上,双手放于膝盖,背梁挺直,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良久后,傅子衿把拖鞋蹬掉,双腿弯曲,双脚放到沙发上,手臂环过膝盖抱住小腿,头侧埋在双膝中,叹了口气,苦涩的笑了下。
真是持续许久的好心情,到进门的那刻就霎时间消失。真是让人觉得伤心,家里竟然是她痛苦的来源。
直到趴到自己也累了,傅子衿才缓缓起身,拿起收拾好的比较重要物品,拖着步子走回了房间。对于她来说,也许这个偌大的家里,只有这仅仅的几十平米的小房间里,才是她唯一的归宿。
傅子衿一头扑倒在床上,这种令人绝望的家庭氛围,她真的是一刻都呆不下去。可能只有死亡才是她最后的解脱……
死亡……解脱……
死亡……傅子衿惊恐的摇了摇头,不不不,她还有大好的未来,她还有心爱的小沉吟,她怎么能有这么草率的想法。
傅子衿在床上急促的喘着气,像是看到恐怖片而吓得不能自已的人一样,又像是经历的生死时速的冒险者一般,她想,仅仅是回到家就有了这么大的不适,接下来的两个月真是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