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东家,迟小公子来找您了。”
迟子天右脚刚迈进医馆的门槛,就听见了伙计们的喊声。
黄昏洒落,各家正张罗着歇店。‘步行医’也不例外。
“谢谢。”少年用目光简单的扫了一下大堂,走了过去,对着刚才喊话的人笑着说道。
伙计们冲他笑了笑。
“步离炎是你们的少东家吗?”少年好奇。
伙计中有人道:“嗯。东家膝下无子嗣,公子的双亲前不久又病故了,这家医馆,以后就靠他们叔侄两人经营了。”
迟子天探着身子向前,用目光在馆内不断搜寻者某人的身影,随口道:“哪裏只是靠他们叔侄,还有你们。”
伙计们闻言看他,各自笑了笑。迟子天依然专心于找人,不曾发觉脑门后的几数目光。
“迟公子,公子许是未听见我们叫他,不如你进诊室裏去找他吧。”
“这,这样好吗?”
一位年纪较长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正是开张那日张罗事情的管家王闵。
王闵笑道:“今日来诊的客人都已散了,东家正在那裏指导少东家针灸术的使用,公子是进去等还是在这裏等,都是可以的。”
迟子天砸了砸嘴,“我还是在这裏等吧。不想打扰他。”
“你已经打扰到我了。”步离炎刚从裏间走出来,抱着双臂倚在那裏,嘴角往一边无奈的勾了勾。
迟子天走近,笑道:“我娘说今晚想请你到我家吃饭。”
步离炎站直身子,“阿婶请我去你家吃饭?为什么啊?我们还未熟稔到那般地步吧。”
“炎儿,人家好意相邀,你怎么能这么说。”步云开走出来说道。
“不是,无缘无故就叫我去吃饭,我——”
“你不想去吗?”迟子天略带失望的问道。
“我……”
“我娘会做一手好菜的。”
“炎儿,去吧。这条街上与你年纪一般的,就迟小公子一个。我想迟夫人,或许也是想让你们两个人多熟络熟络,毕竟,有个说得来的朋友,不是件坏事。”
“叔叔从哪裏能看出我们是那种能说得来的朋友?”
步云开捋了捋胡子,“来了这么久,不见你像过往那样成日裏走街串巷的玩,每日裏只等着人家来找你,虽然只是让人家帮你捣草药而已。”
他说到这裏看了迟子天一眼,继续笑道:“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
迟子天偏头看他。
“我,我不出去玩,是因为要学习医术。医馆白日裏这么忙,总不能放着活计不管吧。再说了,是他自己要来的。吶,你说。”步离炎仰着下巴问向某人。
“要来我家吃饭吗?”迟子天两眼放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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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离炎来了。”
迟子天对着帘子后的屋子喊了一声。
“餵,我们很熟吗?别总是离炎离炎的叫我。”步离炎不满的小声道。
“不叫你离炎叫你什么?你不就叫步离炎吗?”迟子天不解。
“我是说,咱俩还没熟络到可以这么自由的叫彼此名字的地步。”某人头疼。
“天儿,呵,步公子来了,快请坐。天儿,怎么不给人家倒茶?”杨氏说着从裏间走了出来,站在两个少年中间。
“阿婶有礼。”步离炎毕恭毕敬的行礼道。
“呵,步公子切莫拘礼。”杨氏上前扶他,“今日让天儿硬把你拉来,我挺过意不去的。”
步离炎笑着道:“哪裏的话,应该是我该不好意思才是,给阿婶添麻烦了。”
杨氏轻轻抚摸了抚摸他的头,显然是很喜欢面前的少年。
“天儿,娘去准备晚饭。你陪着步公子先坐一会儿。”杨氏又看向步离炎:“步公子介意吗?”
步离炎道:“不会不会,其实听子天说,您做得一手好菜,我很期待的。有劳阿婶了。”
杨氏笑着进裏间去了。
“你刚才……”迟子天站歪着头看他。
“什么?”步离炎好心情的看向某人。
“叫我名字了。”
“
……不,不行吗?你不也一直叫我的名吗?”
迟子天扁嘴道:“可你刚刚还说我们不熟。”
“你也不呆嘛!”
“你觉得我呆吗?”
步离炎无心进行再纠缠这些无聊的问题,将米铺裏上下打量了一下,嗯,干凈整洁,臺子上的米都是新米,看得出铺主很勤劳。“不带我到处转转吗?”他在屋子裏徘徊了几步,走到柜臺前,手指随意的拨了一下案上的算盘,有些无聊的问道。
迟子天为难着挠头:“我家不大,没地方给你转。不如……”
“嗯?”那边的人转过身,朝着他走了过来。
“不如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吧。”
“你房间?”
“嗯,至少那裏放了些书,我娘叫咱们吃饭前,可以先看会儿。”
虽然觉得那样还是有点无聊,步离炎还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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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房间倒是挺简单的。床,书橱,书桌,文房四宝,还有,脸盆架子?”
迟子天给他拉了下书桌前的凳子,步离炎很干脆的坐下了。
少年自己走到床边,坐在了床榻上。
“你干嘛坐那么远?”坐在椅子上的人有些不解的看着某人坐在了那裏。
迟子天指了指他身下的椅子,“椅子只有一把。”
步离炎没好气的站了起来,迟子天见状跟着站了起来。
“过来,坐这儿。”某人拍了拍椅背道。
“为何?”
“我不喜欢别人和我说话时距离那么远。”
迟子天哦了一声,边走了过去,边问道:“你的房间呢?长什么样子啊?”
步离炎走到书橱前,挑了本看起来最旧的书出来,是本佛经。他随手翻了几页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