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要回来,我便提前出发了。”姜逢渊道。
两个人对着山林沈默了很久,姜逢渊出声打破平静,“元迹前几日去西海,想去海底找原卦神木。”
姜逢渊望向那大片大片的神木之林,随便折下一支,便是天下最好的做卦签的原料。姜逢渊见姜见青没有反应,便道,“若是你没有与他闹僵,随便来天之极,砍一棵也不是很难。”
“可怜这么个桀骜的人,原也是个痴情种,竟想着用神木卦来测算你对他是否有一些哪怕是一丝的情意。”
姜见青不觉地皱起了眉,“自从你七情六欲恢覆,人也变得聒噪多事起来了。”
“倒不是我多事。”姜逢渊靠着树,笑道,“现在无论是天上还是人间,都传得沸沸扬扬,说你挑逗了人家,让这么个眼高于顶的主儿动了芳心,你却索然无味弃他而离去,甚至还传到了我的神子座。”
“你有完没完了?”
姜逢渊掌心朝上,做出无奈之举,“他不会回来了,找一个像他的也爱你的人,并不是不可以。”
“姜逢渊。”姜见青警告道,“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姜逢渊不再说话,在这件事上,姜见青继承了他当年的性格,六亲不认,拔情绝爱。
算了,随她而去,无论她做出何种选择惹了哪些烂摊子,他兜得起。
两个人想起很多年前的事,对着山林吹了会儿风,姜见青揉了揉眼睛,“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总不会是为了一个传言来揶揄我吧?”
“天族花神会,榜上第一名的是你,我看你也懒得去拿,便将你的神像带了回来。”
天族每隔十年便会举办一次花神会,依照人间最敬重、香火最旺盛之神仙来排名,姜见青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她这些年褪去了青涩,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倒也俘获了天上地下一众仙官凡人的芳心,还有人为她一掷千金修了百十座神庙。
神像是等比例放大的铜身雕塑,姜逢渊将其缩小,刚好一手拿住。姜见青捧着铜像望了会儿,淡淡笑了笑。
这是她很多年强很希望有的东西,在物是人非的时候得到,居然也有些许欣慰。
可惜,她想对着去洋洋得意去显摆的人已经不在了。
虚空会吞噬一切,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应如流在那裏或许早就成了一团废墟,最后被哪个小世界捕获,成为与她永远无交接的世界裏的一粒尘埃。
她伸手接住一粒柳絮,这片柳絮,或许也是很多年前谁的身骨幻化而来。
想到这裏,姜见青不由地揉了揉脸。这些年无论看见什么,她都会联想到不好的事。姜见青立刻拉回自己的思绪,让舒圆缺将自己接下来的人间历练身份送过来。
她一刻也不想让自己闲,很怕自己又会陷入某种万劫不覆的情绪之中。
当年应如流离开的时候,她没那么难过,只觉得钝钝的。反倒是去穹苍界,看到应如流留下的许多保命神器后,一颗麻木的心,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个人,很怕他离开后,她会跟以前一样受人欺负,所以炼制一堆神器,连水火伞也有三把。
他很愚钝,不会表达情绪,她也想教他和人相处的方式,只是永远都没机会了。
等舒圆缺过来,姜见青接下她手上的星君神卷,上面有她接下来的命格。但是没有身份,姜见青要提前将命格刻在自己身上,这样在投胎转世的时候才不会和别的历劫仙君混淆身份。
在见姜见青之前,姜逢渊招招手,示意舒圆缺过去。舒圆缺很好奇神子换了什么新的画卷。
姜逢渊道,“改一下她的宿命与性格,前几次历练她太中规中矩了,若是走一些旁门邪道,在她的命运裏扯上别的几条线,或许她能对别的人动心,这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好事。”
免得她总是在无人的时候,莫名泪流满面。
舒圆缺沈默了一下,道,“神子,小神女给你找回的是七情六欲,不是缺德卑鄙,你要不要看看你干了什么事?”
或者,这个人在当年封印自己,让自己绝对理性,就是因为太过没德了?
换完画卷,姜逢渊道,“我尚且要去一趟天之极尽头,那裏最近出了一些异动,似乎是异世与此大陆相撞惹出来的动静,阿青历练期间,你好生照顾她。”
舒圆缺望着那画卷陷入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