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对应如流。
关于姜见青与应如流之间的过去,元迹知道一些。其实在应如流之前,姜见青还有过一段短暂的感情,并且卷入了当年邪神逆转天道的灾祸。
但时间过得太久太久,再多的细节消息元迹却不清楚。应如流在那场灾难中与自己的师父,邪神末回同归于尽。按理说他应是遁入虚空,化为一片虚无的,元迹无论如何也想不清楚,他是如何完好无损地回来,重归浮世大陆的。
元迹痛苦了很久很久,他甚至想去魔域黑市找一些风月散,趁着夜深人静下给姜见青,悄咪咪将他想办的事都办了。思及此,他猛地惊醒,更觉得自己不可饶恕。
怎么会有这种龌龊的想法。
虽然元迹书生在荒宅裏翻来覆去睡不着,但晓清不知情,她坐在庭院前思忖了许久,在想着送书生什么离别礼物合适。
他今年是要去赶考的,可能过些日子就要走了。得亏他在这裏,让她知道了外面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想必这荒凉而又无聊的一世,就此可得以慰藉吧。
次日傍晚,晓清戴好幂篱,沿着书生说的那条路出发了。她得赶在店家关门之前,买好书生一直想要的那本典籍。
黄昏的余光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但是晓清没有影子。一路上她又担心又受怕,不仅要小心被路人发现,还要小心微热的日光将她灼伤。
原来书生说的没错,这裏早就不是她记忆的样子了。其实她也记不清什么的,只记得有一条泥泞的不平整的大路一直蔓延的镇上。不过现在这条路重整了,又平坦又规整。
店家在她到来的时候正巧要关门,晓清拦住他,说想要买那一本很厚的《七国通史》。她用自己生前的银锁来换,店家怪异地望了她几眼,晓清有些紧张,“您不卖吗?”
当然卖,谁不卖谁是傻子,店家笑嘻嘻地收下了那价值连城的银锁,将一本微微泛旧的书递给她。晓清抱着书沿着原路返回,却被一直跟在身后的道士捕获。
哦,书生说得对,外面真的很危险。有会穿破她皮肤的太阳,有要昧下她宝物的黑心商家,还有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她要让她魂飞魄散的恶道士。
自己这一世也太凄凉了吧,还没有活明白,就要受这种罪。
晓清是在一处阴凉的亭子裏被人叫醒的,她一开始认错了,还以为是书生。但这个人不是,他皱着眉头给她敷药,药汁冰冰凉凉,很快她身上的晒伤和道士用拂尘打出来的鞭伤便散去了。
她被折磨了一个多月,再过几天满七七四十九天就要魂飞魄散,要不是这个人救她,恐怕她就要消散在这人世间了。
救她的男子年岁不长,清冷绝尘,像冰雕一样拒人千裏之外,但是许是他救了她的原因,晓清却觉得格外亲切,连带着他餵她药水,她也觉得不苦。
男子皱着眉说什么,“真是个废物,连个人也看不住”,又说什么“好在三世渡劫结束了,也不用再受各种无理由的罪了,等期满我便带你回去”。
一月前,晓清出去买书时被恶道跟上,那恶道见她灵气旺盛,又是孩童时代就成了鬼的处子之身,便想抓她回道观将其炼化成招魂幡。
她此世渡劫便是要体会人间疾苦收拾恶道,在被恶道炼化的一个多月裏,她脱离恶道控制,怨气暴涨,最后更胜一筹,将恶道制住。
不过她也受了重伤,差一点魂飞魄散,若不是男子及时赶到,恐怕姜见青渡劫会交代在这裏。
等姜见青醒来,应如流正端来一碗药,书生站在一旁,但是已经换了一身衣物,华贵异常,不像当初穷困潦倒的模样。
白衣男子说了什么,书生缄默,半晌又道,“你不是她,你又如何知道她不喜欢我跟着?”
“无论是能力还是相貌,我均不输于你,至少不输于我这个年纪的你,无非是她先遇见你罢了。”
说完,元迹神君又沈默了。
当然这是自欺欺人,这一世他先找上的姜见青。但是姜见青说了,一直将他当作好朋友好同伴,即使他把氛围拉满,无论如何怎么暧昧,姜见青都装聋作哑,对他提不起来兴趣。
但元迹是绝不肯认输的。又或许,是他一生顺风顺水,没有走过弯路。所以到现在为止,遇到一点挫败也会产生心魔,难以自拔。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有一个怪异的声音告诉他,你与姜见青本应有一段故事,无非是因为在你之前她有过刻骨铭心的心上人。如果在你之前呢,在她遇上应如流之前遇上的人是你,又会如何呢?
你如此优秀,三百余岁便是天族一等仙官,又有几人是尔等优秀,恐怕是少年应如流也不及你吧?
如果,是你先遇上姜见青,会如何呢?
是啊,又会如何呢?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声音告诉他,“如何没有,世间本有回溯之法。”
上古之术中,确实有逆转天道重改时间的说法,但这也仅限是大陆末世坍塌之时,那是神族逆转天道保存异世才可能会使用的大能神术,且现有古籍中,也没有相关内容,一切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若真是存在此术,生人能够穿梭于时间之外,想必也能会逆转天道,是规则不能允许之存在。
却没有想到,又有声音道,“存在,即是合理。合理,为何是不可能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