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
现代雌虫大都皮糙肉厚,方面宽颌。
托原主兰斯特的福,白璟长相清秀没有攻击性,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即便如此,齐路还是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他相信,谷唯秋也一定感受得到。
白璟一步步走过来,维持着作为雌虫的拘谨,比平时快些的脚步,又暴露了他的急切。
谷唯秋停在原地。
早知道会有今日,但现在的状况,糟得有点出乎意料。
没什么值得慌乱的,要是有更好的方式,也不至于总在回避。
两条雄虫,被雌虫肃杀的气场包围。
半晌。
谷唯秋对齐路说:“你先离开。”
齐路走过谷唯秋的身边,把从费伊那儿刚弄来的信息素悄然塞进了谷唯秋的掌心。
信息素的浓度足够高,万一起了冲突,还有脱身的机会。
谷唯秋攥着那瓶信息素。
白璟看到熟悉的小瓶子时,唇边勉强收住不自然的弧度,假装没看到。
机械工业区还在运转,比起雌虫众多的那片区域,这边属于工程师修缮机械雌虫的范围,少有虫经过。
天井的水颗颗滴落在钢板,形成了一片水洼,倒映着谷唯秋的脸。
“你想和我说什么。”谷唯秋问。
白璟有一身匀称漂亮的肌肉,在这一刻,它变成了最具威胁的武器。
雌虫对雄虫的服从,不需要任何理由。如果对方不是雄虫,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白璟的眼底映着熟悉的身影,唇边微微颤抖,“我想知道,你是兰斯特,还是谷唯秋?”
谷唯秋薄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以为白璟这般藏不住心事的雌虫会愤怒地质疑他。
没想到,等来的是个真真正正的问句。
“我回答什么你都信对么。”
“……”白璟点点头。
谷唯秋淡淡笑道:“在你的心底,还愿意继续被我欺骗,对么。”
“——!”
随着谷唯秋的靠近,白璟反倒慢慢后退。
谷唯秋在中途停下脚步。
他知道,如果回答自己是兰斯特,白璟会“心安理得”地离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自此,他们心照不宣,还像从前一般。
雌侍没有在得知他是人类的那一刻发动袭击,而是递来了一个别扭的臺阶。
谷唯秋眸底映着白璟慌乱的眼神。
他瞇起眼,试图猜测慌乱背后的含义。
可惜他几乎只能想到一个答案,白璟不需要真相,白璟需要是“兰斯特”,也急切地渴望着他是兰斯特。
谷唯秋微收着肩膀,轻轻笑了起来。
“白璟,我很抱歉。”
……
谷唯秋不太擅长处理被揭穿的谎言。
向来嘴皮子利索的他面对白璟,也不会替自己辩护。
他们并排,顺着生产机械手的流水线走。流水线仿佛有生命,如果是野外,活水的尽头,应该充满了生机。
“为什么。”白璟轻声问。
谷唯秋听出了白璟的挣扎,他或许该抓住机会诉苦,说一说自己一路走来也不容易。可谷唯秋选择坦言:“原主兰斯特的精神力只有f级,只有孵化你,我才能活下去。”
“你为什么选中了我……”
“我没有选中你。”谷唯秋说,“我会孵化你,是个巧合。”
白璟沈了口气,“我以为你隐瞒我,是担心我受到伤害。”
“我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谷唯秋遗憾地说,“但隐瞒身份的事,很抱歉,我是为了在副本裏活下去。”
白璟试探道:“我是工具吗?”
“一开始是。”谷唯秋垂眼,“后来不是了。”
他们高效地覆盘着细节。
没有歇斯底裏,也没有面红耳赤。
流水线的尽头是一道没关严实的铁门,缝隙正露出一丝外面的阳光。
推开门,阳光瞬间洒满了全身。
谷唯秋瞇起了眼睛。
他说:“白璟,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也怕失去你。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白璟的脚落在栏桿,翅膀微微张开,随时都可以振翅飞下去。
谷唯秋没有翅膀,不可能追得上去。所以他着急把一句突兀的喜欢说出来。
“你不是兰斯特……”白璟抬起头,一阵风把耳边的垂发吹得飘起,“花聆说兰斯特死了,是真的么。”
“是。”谷唯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