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璟问:“他的死,和你有关系么。”
“我不知道。”谷唯秋说,“大概吧,他不死,我也无法拿到他的身份卡。”
白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动,疼得攥起手指。
谷唯秋以为白璟会就此飞走,可白璟迟迟没有动作,反倒回过身,似乎在等待什么。
直到他看见白璟落在自己手边的目光。
“你……”
“你拿着它,不是打算控制我么。”白璟说,“就算你不是兰斯特,也一样可以用它控制我。你在宣讲臺说那样的话,不就是为了拿到它么。现在就用吧,然后献祭我。”
谷唯秋看着手裏的瓶子。
他拿到信息素,是为了有朝一日白璟不在身边,也不用为雄虫信息素发愁。
见识过雌虫发情期的他,知道那是多难熬的时期。
他想让白璟在未来有不被信息素掌控的权力,也的确有点小心思,即便自己不在,他也不想白璟依赖别的雄虫,把脖子伸向除了自己的雄虫。
谷唯秋没解释什么,只是把装满信息素的瓶子抛给白璟,证明自己的无害。
白璟将瓶子接住放进口袋,跳下栏桿向他走来。
脚步充满了军雌独有的气势,走近后一把扯住他的衣领,颤抖着声音问:“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安全?你顶替我的雄虫,一次又一次地骗我,你真以为我不会动手?”
雌虫比雄虫强大太多了。
所以谷唯秋才觉得雌虫是个悲剧。
明明拥有一把掐死雄虫的能力,却只能做工具,做一辈子的奴隶。
谷唯秋不怕白璟,是真的不怕。
他垂眼看着雌虫紧握着自己领口的手,试探着去抓雌虫的手。
只是一瞬,白璟推开了他。
不算用力的一股力量,谷唯秋连退几步,后背撞上了工厂的铁门。
白璟侧着脸,没看他。
谷唯秋莫名觉得自己像个流氓。
摸人家的手被甩开,还一副厚脸皮的做派。
“没有你,我不可能活到现在。”谷唯秋说,“骗你的事我无可辩白,我……”
“什么。”
“我可以补偿你。”
白璟身形一僵,“你什么意思。”
谷唯秋温和地说:“别担心,我只是不想亏欠帮助过我的你。既然你帮我是把我看做了兰斯特,那我得到的好处,总该还给你。”
“我提醒你,没有雌虫,你在副本寸步难行。”
“我知道。”谷唯秋说,“但没关系。”
白璟欲言又止,抬起浅蓝色的眼看他,又迅速把目光移开,“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可以慢慢想。”谷唯秋静静地说,“我的时间不多,在通关这个副本前告诉我好么。下一关,我没法继续和你一起了。”
“为什么。”
“你是系统认定的道具,只能在虫族副本发挥作用。”谷唯秋停顿了一下,“不过你放心,即便我去了别的世界,答应过的事,也不会食言的。”
“等我想好吧。”白璟冷淡地说完,就要离开。
“先等下。”
白璟回身,“还有事么。”
谷唯秋慢慢走近,雌侍没动,他越凑越近,嘴唇凑向雌侍的嘴唇。
白璟惊到了,连退几步,眼神中充满了犹疑和警惕。
谷唯秋轻轻点头,算是认命,他抬起眼,维持着平时和白璟说话的温柔语气,还带了些半开玩笑的乐观,“果然,知道我不是兰斯特,这裏就封印起来了。”
话音落地,他的手指在雌虫的嘴唇点了一下。
……
白璟回去的时候,卡玛在房间埋伏多时了。
赫裏工厂的监工对雌虫动辄打骂,最近是多事之秋,发放了信息素后,对雌虫的监控更严格了。
推门前,白璟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挥下的鞭子直冲面门而来,卡玛动手时向来没有顾虑,毕竟白璟得知劳作转换的星币都在雄虫的账户,几日来表现出了对劳作的服从。
白璟的服从性向来优秀。
那是骨子裏带来的,是兰斯特的得意之作。
白璟一侧脸,那鞭子挥下来,在他胸前抽出一条血痕。
“谁让你乱跑的?”卡玛凶神恶煞地吼他,“不要以为那天兰斯特阁下在宣讲臺护着你,你就可以无视工厂的规矩!”
“兰斯特。”白璟说这名字时,语气冰冷。
卡玛只当白璟是个能干活的闷葫芦,可今日的白璟有点不对劲,说不上哪裏不对劲,总之和平时大不相同了。
不守规矩的雌虫,工厂裏多的是,都没有过好下场。
白璟沈默不语。
服从和温顺是未曾谋面的原主给他的。
用雌虫的思维来想,那是最珍贵的馈赠,要一辈子珍视。
所以白璟为自己此刻莫名的暴躁感到陌生。
他自认不是这样的虫。
卡玛见他不言语,举起鞭子又要打。
白璟抬手扼住对方的手腕,反手一拧,听到了一声惨叫。
他还算克制,忍住了拧断对方腕骨的冲动。
“你、你给我等着!!”卡玛红着眼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