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璟看到了信息素做成的茧丝。
只有到了a等级的雄虫,才能以精神力构建的茧房。
成百上千根白色的线比蚕丝细,它们从雄虫的腺体裏萌生,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向他飞来,像一根根战场上飞到一半的羽箭,停在半空指向了他。
雄虫似乎势在必得,还在不断给茧丝承载的精神力加码。
白璟的牙关在打颤。
咬紧下唇前,他对雄虫说:“我不会跟你走的。”
凌迁在那一声坚定的拒绝后瞇起了眼。
系统不会欺骗玩家,雌虫不可能敌得过渴望高阶雄虫的本能。
他推开身边的军雌向白璟走去,企图拉进和白璟的距离——
忽然,有人从身后扯住了他的衣领,他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扯得转过身,还没来得及看清,迎面就挨了一拳。
吵嚷声在宁静的休息区响起,惊动了石壁背后的其他玩家。
玩家们对临时组建的六人团队忧心忡忡。
最早醒来的吴隐知目睹了一切,他远远靠着石墻,军雌们身形高大,把他细瘦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吴隐知端着烛火,蜡油流过手指,他的眸底透露出一抹兴奋,视线无法离开冲突的漩涡。
早就知道,凌迁和谷唯秋,必定不能相容。
军雌们凶恶地围成了包围圈,又因为雄主的衣领在对方手裏,迟迟没有动手。
凌迁也扯住了谷唯秋的衣领,两人互不相让。
想不到谷唯秋平日裏兔子般的性情,也有当众咬人的一天。
没有人知道,凌迁心裏是害怕的。
恐惧催促他尽快斩草除根,谷唯秋薄黑色的眼眸暗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身披阴霾,清秀的面庞上,幽然地透露着不可察觉的阴冷。
似乎也只有小雌侍,能中和这股黑暗。
凌迁动摇之下,酝酿在心中许久的话脱口而出:
“餵,抛弃你的那个团队在无妄之城死了一半了,这不是巧合吧!”他紧紧拉住谷唯秋的衣襟摇晃,“之前得罪过你的我,是不是也会像他们一样——”
“如果你认定是我做了什么,”谷唯秋打断了凌迁的话,任凭对方拉扯,“那你就该知道,即便没有白璟,我也能对付你。”
凌迁的声音有些颤抖:“就凭现在的你么。”
谷唯秋抬起眼,唇边爬上一抹笑意。
站在拐口的查尔两颗空洞的眼眶放出红光。
不省心的新兵。
“禁止斗殴!”
……
中央大厅弥漫着信息素的味道,让雌虫们蠢蠢欲动。
气息怕是一夜都不会散掉,谷唯秋打算带白璟出去,顺便散散心。
白璟除了看上去有点疲倦,没什么异样。
“雄主你先走,我跟着你。”
当初他们通过破解石廊上的元帅特设处进入中央大厅,石廊的入口狭窄,白璟长着翅膀,的确不方便和他并排走。
异星人的尸骨还在,几日不见,外面的风沙一吹,埋得只剩了半个身子。
墻壁上,虫来虫往的嬉闹石绘,伊索尔帝国首都的繁荣仍在持续着。
谷唯秋走到洞口。
清凉的夜风吹过发隙,星幕低垂在远方沙漠的地平线上,阵亡将士们的雕像在月影下发出柔和的光,把周围照得比石窟中还亮。
河岸对面,空阔的大漠沙影婆娑,一棵枯树上,栖息着撕碎老鼠的秃鹰。
“来这裏。”
谷唯秋正要回头招呼白璟,隐约的倒地声已从身后传来。
白璟只走到快接近洞口,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谷唯秋跑回去扶起雌侍的时候,雌侍的额头磕得红肿,淡蓝色的虫血正从闭合的眼眸、口鼻和耳朵中流出。
“餵——!”
没有回应。
谷唯秋坐下身,把白璟扶到腿上。
他的理智还在,催促他打开通讯器查找应对的办法。
几乎试过所有的关键词,搜索引擎不断地提示:【不用管他】
屏幕中醒目刺眼的讯息落在眼底,谷唯秋一把将通讯器摔在了对面的墻上。
那一声,惊动了半昏半睡的雌侍。
虫血在睫毛挂久了,凝结成颜色较深的蓝色血块,白璟的表情不痛苦,反倒带着一股打了胜仗的满足,嘴裏嘟嘟囔囔的。
“雄主,这回我没有动摇哦。”
谷:(拿出小本本记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