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对面的人,茨木眉头微微皱起,她觉得自己好像见过对方。
不是之前那小鬼主子,是在更远的以前见过对方。
刀锋戳入肉体,茨木咬着牙将髭切在肉里微微扭转了一下。
刺伤伴随着刀锋的搅碎,尖锐的痛觉下让茨木忍不住的放声大叫。
没错,茨木给了自己一刀。
但就在这一刀之后,茨木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畅快的笑声,放在茨木的女身上,显得十分豪爽。
“原来如此,是想要吞噬我的力量,才布置了这样的幻术。”
痛觉的刺激让茨木重新拿回了自己的记忆,她迅速的掌握了事情的真相。
一切都是九郎布置下的幻象,所谓的死亡循环也只不过是为了斩杀茨木的先手准备。
只要适应了死亡循环带来的优势,无论茨木怎尝试,只要抱有再来一次的侥幸心理,就会在这一次的比拼后被九郎斩杀。
到时候,茨木童子留在髭切上的力量,就会彻底归属于九郎,而现在的茨木就会不复存在。
可惜的是,那冥冥中的警醒,让茨木躲了过去,然后以自残的方式取回了自己的记忆。
九郎对茨木取回记忆的反应十分平淡,他只是加快了手中的剑势。
迅捷的牙突在猿飞术的神速带领下,连眨眼的时间都没用到就将刀尖放到了茨木的眉心。
贯穿脑袋的一击已经点亮了死兆星,在月光下给予敌人死亡的温柔。
巨大的气浪切断了四周的芒草,白色的芒草花被搅碎,白色的柔毛像是纷飞的雪花,重新将这片草地染成白色。
茨木挡下了这一招,不是因为她的强大,也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
只是因为她手中拿着的是髭切,她是寄宿在髭切中的茨木童子留下的力量。
髭切是源满仲保卫天下的两把名刀之一,后来刀传给了源赖光,再接着到了渡边纲的手中。
这里面的人无一不是当世响当当的大人物,是顶级武将,是创造历史故事的英雄。
在这些人物的感染下,髭切不可避免的接受了他们的影响,同时里面被压制的茨木童子的力量也受到了相关的侵染。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被无数豪杰接连传承的髭切,自然也得到了豪杰的力量。茨木自然也学会了他们的部分力量。
信手拈来的剑术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但却充满着独属于时代的豪杰色彩。
现在的九郎没有了以往的慵懒,也没有了搞人心态的言语刺激。
九郎会根据不同情况适用不同策略,但现在面临的对手是鬼神与人间豪杰的结合体,如同魔神一般的对手,那种搅人心态的小手段完全没有用处。
能决定胜负的只有实力!
双方悍然的发动了攻击,瞬间交手不知道多少次,空气中全是刀锋相撞出的火花。
火花点燃了四周被搅碎的芒草,紧接着整片芒草地都燃烧了起来。
燃烧的世界,清凉的月光,火光与月光绚烂,彼此颜色清晰又相互融合。
九郎单手拖刀在后,像是发力准备一般将右脚助力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然后整个人弹射了出去。
飞身而出的九郎做出了一个违反力学法则的动作,他转身踢技跃上了空中,随后便是势大力沉的战斧下劈。
茨木愣住了,原本的纯粹的战斗意志被疑惑所替代,然后转瞬间变成了熟悉的应对。
刹那间,茨木舞动着髭切以托天姿态迎击。
仙峰寺菩萨脚是以飞身踢击为起点的连击流派招式,连击的基础是它必须击溃敌人的架势。
然而现在的茨木却找到了仙峰寺拳脚的弱点,从一开始便以强对强,打断拳脚的气势,就能彻底截断九郎后续的攻势!
九郎表情骤变,空中无法借力,仿佛已经注定了落下的菩萨脚会被对方的刀锋截断。
手中的髭切被腰腹带动,反方向旋转的身体挥舞出了髭切的锋芒,让九郎的上半身在空中变成了一个陀螺。
以力带力,九郎发动了寄鹰斩·反向回旋,借助旋转的力道,施展攻防一体的招式,硬生生错开了茨木的髭切。
看到九郎躲开,茨木发出了一声冷笑,说道:“那个什么山内重则就是你吧!动用这样的小动作就为了给我设计陷阱,希望用这种低级手段取胜?
你的招式已经被我看穿了!接下来,就是伱死~我活了!”
说罢,茨木飞身前来,仗着对九郎的了解,刀锋一次次的逼近九郎,让九郎的应对愈发的手忙脚乱。
‘果然如此!下一招就要了你的命!’
茨木的眼中传出了一丝狠辣,死亡循环虽然是给茨木布置下的陷阱,但也让茨木掌握了对手的节奏。
每个人的战斗都是有习惯的,比如剑术大师亚塞尔·彼得森喜欢以假动作骗取对方攻击,随后以迅捷的防守反击获取胜利。全能剑士克里斯托弗喜欢以左右晃手骗取对方格挡。
这些剑术大师都有自己的习惯,他们擅长于以这种手段来获取胜利,同时这种习惯,也有可能被对手针对。
剑术大师的习惯是他们有把握让战局被迫进入自己的状态,所以就算是暴露习惯,也会根据战斗时的对手适应来调整战术,迅速获取胜利。
可是现在,茨木死去了几十次已经让她彻底掌握了九郎的战术和习惯,战斗已经被拖入茨木的节奏了。
九郎的剑势变得慌乱,手也伸进了怀中准备掏出什么。
茨木见状内心一喜,她知道这是准备掏出远程武器被迫与敌人拉开距离的防御手段。
不管接下来是火枪还是投掷苦无,茨木都在第一时间做好了准备。
不及九郎掏出什么,茨木就迅捷的进入了九郎的近身,双手握着髭切猛地压向了九郎。
两只手永远比一只手的力量大,只要能压过对方,就能确定胜利!
茨木的双手握剑猛烈的压着九郎的髭切,单手力气不济的九郎只能眼看着髭切被压了回来。
现在伸进怀中的手没办法掏出其他武器,就算抛弃道具,也无法握持刀柄,只能以掌心支撑刀身来抵抗压制。
在九郎手下已经死的够多的茨木似乎准备将这种死亡施舍给九郎,她狂笑着继续压下了髭切。
茨木终究没有给九郎反抗的机会,在手从怀中掏出之前,茨木就将九郎的刀压在了他的身上。
现在的状态是九郎右手握刀,髭切的刀身压在他的左肩上,茨木的刀压在九郎的刀上。
只要维持压制,然后找准时机,茨木就能斩下九郎的头颅!
铮~
那是茨木的刀强压着九郎斩向他的头颅,刀刃相撞发出的声音。
然而声音却戛然而止,未能发出它的终响。
啪嗒落地的声音是肉体和钢铁的联合奏鸣,以往被渡边纲斩下一条手臂的茨木,这一次失去了她的双手。
“你!”
茨木看着九郎,此刻的九郎双手各拿着一柄刀。
“是的,我是双刀流剑士。之前的对你的杀戮,也是种下习惯的种子,让你以为我会通过远程道具打开局面。”
苇名的锈丸来自白蛇,而在白蛇的协助下展开与茨木的对抗,九郎自然也获得了白蛇的协助。
于是隐藏到现在的双刀流,成为了决胜的法宝!
“混蛋!”
茨木骂出这句话的时候,短刀已经刺入了茨木的心脏。入心的短刀瞬间化作了液态的死水,直接消弭掉了茨木的最后一丝意识。
“老娘家就住在爱宕山。”
茨木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正如同上一次九郎与茨木见面时一样。
随着茨木的消失,属于她的那柄髭切也随之消失,九郎手中的髭切更加的具体了起来。
看着四周的芒草,九郎默默的叹了口气。
不是因为成功后的心累,只是为刚才茨木的强调。
住在爱宕山的是茨木童子,而不是髭切中的茨木。
茨木来源于茨木童子被斩落的手臂,是茨木遗失的力量。她强调自己住在爱宕山,却从来未见过那应属于自己的家。
宿愿终究未能实现,意识中的最美好,却终究是不属于自己的泡影。
周围的幻术被九郎消除,重新睁开眼睛的九郎感受着已经全是自己模样的髭切,叹息从幻境走进了现实。
“有机会去爱宕山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