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中的平安京看不出时间的变换,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挂上了一层黄昏滤镜。
在这昏黄的背景之中,一位妙龄女子看着对面被其他女子环抱手臂的男子,两人目光相视,意味深长。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能脑补出万千的爱恨情仇,亦或者是久离重逢物是人非……
四周都是一片寂静,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令人压抑的氛围让九郎身旁的络新妇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茨木大人,你们认识?”络新妇按下心中缓缓浮起的问号,小心的问着。
“啊,是认识。”
茨木还在筹措言辞,可九郎感觉络新妇把自己的手抱得更紧了。
“但是茨木大人,这是我的新郎,你不能……抢……”
络新妇的眼泪从脸上掉落,落到地上就将地面腐蚀散发出青色的毒烟。
有些甜味,又有些酸楚。就像是那不经世事的少女遇到了心爱的人,又无可奈何的滋味。
“咕咚咕咚……嗝~”
抱起酒缸豪饮一气,茨木童子才对络新妇说道:“你……嗝~先看看背后,这小子你吃不到嘴里去。”
“背后?”
络新妇没有回头,只是从被遮挡的裙底伸出了蜘蛛的腹部,腹面纺器朝身后喷射出了诸多的蛛丝,瞬间就将身后的区域控制在自己的网下。
完成布置之后,络新妇从衣袖中又伸出了一只手臂,细长的手臂有些扭曲的揽起脚下的丝网。
“没人啊?”络新妇看着对面的茨木童子问道。
“咕咚咕咚……”
络新妇的心里有了一些忐忑,她的额头出现了其他的黑色眼睛,略微偏头,用其他的眼睛观察。
只是这么一瞥,络新妇就看到了九郎的影子里已经只探出来了一个人影,那人背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凶戾太刀,一只手扶稳腰间的太刀,另一只手已经做好了拔刀的准备。
作为生活在平安时代的妖怪,络新妇经历了人类与妖魔的斗争数不胜数。所以在看到狼的瞬间,络新妇就明白自己不是对手。
对方已经完成了拔刀斩的准备,气机已经锁定,而自己却没有丝毫的感知。
络新妇像是被抛弃的新娘一样哀怨的松开了九郎的手臂。
在看不到的城墙角落里,一团团的窸窣声响将阴影填满,然后在地面上蜿蜒爬行,汇聚成一团团的洪流堵住了城门。
“茨木大人,要动手吗?”
“咕咚咕咚……”
没有回应,络新妇也不好动手,只是悄声等待着。
“咕咚咕咚……”
等待茨木童子将酒缸举过头顶,倒干里面的液体。哗啦一声,酒缸直接被她捏碎了。豪爽的用衣袖擦着嘴角,让不知道是胭脂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更加殷红了。
“来找外道丸大人?”
茨木童子的口气凶猛,不过对九郎的来意却是胸有成竹。
九郎点了点头,他的表情严肃,看不出来什么。因为此刻九郎的思绪本就无主,在看不到交涉对象前根本无法确定对方的态度。
“走吧……”
茨木童子拧干了衣袖,丝毫不在意自己露出的风光,径直在前方带着路。
走了几步之后,茨木童子转头看着九郎,问道:“要解毒吗?”
络新妇刚才落下的泪珠可是剧毒,闻到的九郎已经中了络新妇的手段。如果不处理,就像是落入蛛网的猎物,会被蜘蛛毒液溶成可口的美味。
九郎根本没有回头,只是右臂的白蛇死水周转全身,瞬间就清理掉了络新妇的毒。杀人的毒液,根本比不上能泯灭长生不死的死水。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九郎背后传来,沿着城墙根底和房角快速行进,很快就超过了慢慢走的茨木童子和九郎,朝着平安京内部前去报信。
跟着茨木童子朝平安京内部前进,九郎的眼中也逐渐的多了些妖怪。这些妖怪像是刚睡醒一样恍惚的看着四周,然后在看到茨木童子的瞬间,就低下了脑袋让开道路站在一旁恭敬的等着茨木童子通过。
茨木看了一眼观察思考的九郎,问道:“怎么样,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吧?”
“感觉有些熟悉,就跟我自己组建的妖怪聚落差不多。”
“哦?外面已经这么开放了吗?”茨木童子像是来了兴致,问道。
“你们已经脱离社会了……”
九郎没有再解释什么,多说多错,现在主要是给妖怪留下友好印象,剩下的没必要多说。
就在九郎走入平安京之后,站在原地的络新妇像是生闷气一样,捡起地上窸窣的蜘蛛赌气一样的扔向了远方。
刚才布置下的蛛网传来了震动,络新妇的心思一动,再次来到了罗生门的城墙上。
从城墙上探出脑袋,络新妇饶有兴趣的看着下方走来的人群。
人群前后排成了长队,在队伍中央有一顶辇轿,轿子上坐着一个穿着华丽的少年,少年的面容被浓黑的头发所遮挡,让城墙上的络新妇看不出具体模样。
“喂,你们是人吗?”
络新妇从城墙上探出了脑袋,兴奋的对下面的人群呼喊着。
人群没有回应,只是那齐齐抬起头望向络新妇的目光,让原本活力的络新妇忍不住缩着脑袋想要躲到城垛下面。
人群继续靠近,一直走到了城墙下方。排成一列的队伍开始变换队形,将中央的辇轿送到了靠近前方的位置。
这时候络新妇又探出了脑袋,兴高采烈的问道:“你是来娶我的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然而这话说出口之后,络新妇就开始生气了。
因为那分明就是一群和尚,在络新妇的印象中和尚是不能结婚的,也就让她失去了兴趣。
然后伴随着络新妇将视线放到辇轿上的人,就更加生气了。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男的,一个精致的可人低眉垂目静坐在辇轿上。
听到络新妇的声音,可人抬起了眼睛好奇的看着城墙上的美人。然后又缓缓低头,将自己的心思沉下。
那可人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装饰,只有右手中握着一串红色的佛珠。乌黑秀发与穿着的白色纱衣相互映衬,里面的绣着金线的衣衫反而成为了朴素的陪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