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对方,络新妇有了些许嫉妒。这种美丽不是青春靓丽的活跃,也不是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的感觉,只是一种润物细无声自然而然的柔和,仿佛那人就应该是这样。
“伱好。”
辇轿上的可人柔声细语的向络新妇问好,听到这声音后,络新妇刚才对美貌的嫉妒和被横插一脚的哀怨瞬间消失了。
她的下身变成了蜘蛛的模样,丝毫不在意在如此可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妖怪本体,径直从城墙上竖着走了下来,来到了可人的面前。
“这里可不是人类该来的地方哦。”络新妇张牙舞爪的吓唬着面前的少女,希望少女转身离开。
可人用手轻掩着嘴唇柔和的笑了笑,然后说道:“我是奉樱龙大人的命令,前来面见平安京之主。”
“啊?怎么又是来见大人的。”络新妇毫不在意的暴露了九郎。
络新妇给少女指明了方向:“不过见大人要有人引荐,现在罗城门的茨木童子大人已经离开了,不过嘛,你可以去西城门找牛鬼大人,牛鬼大人可好说话了。”
“谢谢您,真是帮大忙了。”
辇轿上的可人微笑着感谢,让络新妇更加高兴了。
“我让蜘蛛带着你去吧……”
……
跟着茨木童子前行的九郎忍不住摇头,让一旁的茨木童子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茨木童子问道。
九郎:“没什么,只是感觉妖怪也会看人办事。如果是络新妇,肯定不会带我来的吧。”
茨木童子点了点头,说道:“那家伙就是颜控,男的都想嫁,女的则好说话很多,甚至有些时候高兴起来了,还会帮一些妇人去对付伤害她们的男人。”
九郎没想到看起来花痴的络新妇还有这么一面,然而就在此时,茨木童子站住了脚步,转身看着九郎。
“不过……我就有点不好说话了!”
突然变脸色的茨木童子让九郎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疑惑的等着茨木童子继续。
“拿着斩断我手臂的凶器,还想让我帮你吗?”
茨木童子看向了九郎腰间的髭切,那是渡边纲的斩鬼之刃,自从把茨木童子的手臂砍下,这把刀便有了鬼切的称谓。
拿着以前的凶器,在受害者次茨木童子面前晃悠,不管是人还是妖怪,都会生气。
九郎伸手解下了腰间的髭切,双手捧着递给了茨木童子,说道:“那么这把刀就由你处理吧。”
大大方方的交出髭切,九郎没有丝毫的犹豫。反正砍人的是渡边纲,跟他九郎没有半毛钱关系。
至于髭切是源氏传家宝,现在国家都要毁灭了,难道还要小肚鸡肠的在乎这些东西?
轻重缓急要分清,神宫寺已经许下了九郎便宜行事的权力,髭切而已,交出去能稳下酒吞童子座下大将茨木童子的心,只要对之后与酒吞童子见面有帮助,九郎就不会犹豫。
茨木童子接过了髭切,握着刀然后拔了出来,用刀尖指向了九郎,然后缓缓挪到了九郎的左臂上。
“那这个呢?”茨木童子问道。
九郎知道茨木童子是什么意思,在九郎的左臂还有茨木童子的鬼手力量。那是渡边纲斩鬼封存在刀上的力量,被九郎调动之后,就落在了他的左臂。
“力量你可以拿走,不过手要给我留下。”
九郎伸出了左手递向茨木童子,同时调动了手臂中的鬼神之力,逼迫着它们靠近茨木童子。
“你就真的不怕?”
茨木童子用髭切敲打着九郎已经鬼神化的手,上面的力量不断的被挑飞了出来,化作一缕缕青烟朝着茨木童子飞去。
“我是来面见酒吞童子的。”
九郎回了一句,就看着茨木童子将他左手上的鬼神之力全部夺走,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
吸走本属于自己的力量之后,茨木童子像是醉了一般,脚步虚浮的扛着髭切转身继续带路。
咚~
磅礴的力量从虚空落下,空气像是液压机一样排山倒海的朝着九郎压了过来。
远处的天空上浮现了一道道的裂纹,伴随着崩裂,雷光与妖气相互碰撞,制造出更巨大的深邃裂痕。
地狱的天幕之下,末日景象丝毫没有影响到平安京的生活。
就算是天空被撕裂,处在裂缝之下的妖怪们依旧进行着自己的生活。
有胆子大的,靠在自家路边的门面房上,抬头看几眼,然后招揽着路边的妖怪客人。
“哟,茨木童子大人,要来一杯吗?这可是封存了千年的美酒。”
“铁鼠,我记得你还欠我几坛酒。正好,现在还给我吧!”
茨木童子看着揽客的妖怪说出了讨债的话,然而那铁鼠却转身直接崩碎化作了诸多细小的老鼠散开消失不见。
“每次都这样……”
茨木童子抱怨着继续带路,只是她跟四周其他妖怪的交流,让九郎对那位酒吞童子有了更多的想法。
“平安京没事吗?”九郎突然问道。
现在的这幅场景,跟九郎梦游时见到茨木童子,与她口中说的情况完全不同。
在茨木童子口中,平安京岌岌可危,处在灭亡的边缘。
但是现在这幅景象,外面都要世界毁灭了,平安京里面的妖怪还能谈笑自若的逃债,跟灭亡没有半点关系。
茨木童子信心满满的说道:“只要外道丸大人在,一切就都没问题!”
里外两幅场景,沿着正中央的道路一直前行,九郎看到了那信心的所在。
城市中心的宫殿高悬在所有建筑之上,庞大的建筑此刻正顶着天空的裂缝。
一头乱发头上长角,穿着大格子织衫,下身围着红绸袴裙,腰间系着一個红色的葫芦,手中端着一个大海碗的俊秀少年正站在最高的房顶上,一边饮酒,一边挥出自己的拳头。
凛冽的妖风对抗着头顶破碎的天空与弥漫的雷电,少年却没有丝毫的慌张,甚至看起来有些困倦。
仿佛是感应到了有人前来,少年的歪着脑袋,漫不经心的低头瞧了下来。
“茨木,这是你新找的姘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