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风向一直对南唐军有利,是夜,温暖的东南风呼啸不停,吹得江面是波涛滚滚,又恰逢明月当空,皎洁月光照耀在江面之上,犹如万道金蛇,翻波戏浪,景色壮观无比。
站在林仁肇留下的南唐军旗舰甲板上,目睹着这华丽景象,今天早上才强行接管帅位的南唐军监军张洎,难免更是志得意满,穿着一身刚淘换来的盔甲在风浪中放声大笑,得意说道:“天助我也,东南风如此之大,今天晚上我们就是想不大获全胜都难了。”
“监军小心。”水战经验丰富的陈诲开口,好意提醒道:“水满则盈,月满则亏,阳极阴生,今天晚上的东南风虽然大,但就是因为太大,我们得防着风向突变,变成对我们不利的西风或者北风。”
“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张洎不满的训斥,又问道:“陈将军,可还记得你的任务?”
“末将当然记得。”陈诲很是无奈的回答道:“末将率领前军突袭宋贼营地,以火船开路烧开宋贼营门,然后杀入宋军营地四处纵火,为我们的主力冲进宋贼水师营地开辟道路。”
“记得就好。”张洎满意点头,又催促道:“时间不早了,赶紧下去准备吧,好生鼓励我们大唐将士奋勇作战,我们今天晚上能否大破宋贼营地,就看你能不能为我们打开进兵宋贼营地内部的道路了。”
陈诲抱拳唱诺,又很是小心的提醒道:“监军,请恕末将多一句嘴,末将冲杀进宋贼营地后,请你一定要谨慎进兵,辨别清楚宋贼是否假意做戏,故意放末将的船队入营引诱我们的主力跟上,不然的话,我们的水师主力一旦贸然杀进宋贼营内,占据兵力优势的宋贼船队乘机四面合围,那我们可能就要处境不妙了。”
很是不满陈诲的这个不祥警告,张洎皱了皱眉,喝道:“不用你提醒,这一点本官自会小心,赶紧去准备吧。”
受命担任前锋的陈诲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向张洎拱了拱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旗舰,张洎则又令南唐军众将同样下去全力备战,准备按照自己亲自制订的战术计划突袭宋军营地,然后还给众将加油打气道:“一会战事开启之后,各位将官只管放心向前,宋贼水战不是我们大唐水师的对手,此前我们的连战连胜便是明证,所以不用担心宋贼的负隅顽抗,只管全力向前,拿下宋贼旗舰!”
李雄和陶广等新得重用的南唐军将领欢喜唱诺,而与此同时,长江南岸的南唐军陆师营中,被剥夺了统帅职位的林仁肇,也登上营中高地眺望自军水师状况,心中不断祷告道:“但愿张洎能够小心一点,千万别冒险轻进,也但愿今天晚上的风向不要出现变化,不然的话,我们的水师就更危险了。”
二更近半,看到自军旗舰用火把打出的旗号,早已集结在营前的南唐军前队立即一起张帆,在陈诲的率领下向西北方向开拔,顺风逆水的驶向宋军营地;紧接着出动的是李雄父子和陶广率领的南唐军第二队,多携火把火弹和毒烟球等纵火之物,以便冲进宋军营地后可以立即四处纵火。
第三队由张洎亲自率领,麾下水师主要以林仁肇留下了中军队伍为核心骨干,辅之以郑彦华和陈德诚等经验丰富的南唐军将领;而负责接应的第四队则是裴路和申亮元二将率领,同时还肩负着乘胜追杀宋军溃兵的重任。
接下来先来看陈诲率领的南唐军这边的情况,借助着有利风向,乘风破浪的来到了宋军营地附近之后,出现在陈诲等南唐军将士面前的,是一座灯火稀疏的水上营地,大部分的战船都只点着少量的灯笼和火把照明,甲板上来往巡逻的士卒更是寥寥可数,怎么看都不象是有所准备的模样。
见此情景,陈诲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宋军从表面看上去确实毫无准备,今天晚上的突然奇袭很有希望得手;忧的则是宋军的营地实在太过平静,漆黑中是否藏伏有无数的刀兵弓箭目前还谁也不知。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陈诲也没有了任何的选择,只能是命令道:“火船点火,全力突袭宋贼营门!”
旗号打出,位于南唐军队伍最前方的二十余条火船便一起点火,借助风势直接冲向宋军营门,火趁风威,风助火势,条条火船如同一支支离弦之箭笔直前进,烈火浓烟在江面上升腾而起,将大片江水映得通红。
“砰!砰!”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还是在两条火船撞在了宋军水营大门之时,猝不及防的宋军巡夜士卒才匆匆敲响了报警铜锣,然而这么做已经太迟太迟了,还没等在船舱中酣睡的宋军将士做出反应,南唐军的火船就已经接二连三的杀到,顷刻间就把宋军水师营地的化为了一个巨大火团,其中还有几条被强风吹偏了方向的南唐军火船,直接撞在了充当营墙的宋军大船之上,引燃了好几条的宋军大船。
再接着,当宋军的报警铜锣声音响彻了江面和长江北岸时,伴随着轰隆一声大响,被火船围攻的宋军营寨大门便在烈火中轰然倒塌,依然还在熊熊燃烧的火船在东南大风的吹动下继续深入宋军营内,造成宋军水营之中不可避免的出现混乱。
见此情景,陈诲果断的呛琅一声拔刀在手,刚想下令全军突袭时,不料自军后方的却抢先传来了猛烈战鼓声音,陈诲赶紧回头去看时,却见南面战鼓震天,同时还升起了火势,很明显是李雄和陶广率领的第二队已经发起了全力突袭。
“蠢货!也不等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暗骂了一声李雄等人的鲁莽贪功之后,已经是箭在弦上的陈诲别无选择,只能是果断的大喝下令,命令自己率领的南唐军前队冲进宋军营内,结果让陈诲更加破口大骂的是,他的船队才刚入营过半,李雄等将率领的第二队就已经杀到了宋军营地门前,急不可耐的架势怎么看怎么象害怕陈诲拿下了首功。
也还好,之前被火船点燃的附近几条宋军大船已然溃散而走,腾出了一定的空间,南唐军的第一二队这才没有出现太多的拥挤和互相碰撞情况,得以一前一后的飞快杀让宋军营内,猛擂着战鼓全速向北。
与此同时,南唐军水师的旗舰之上,遥遥看见自军第一二队已经在杀入宋军营地的过程中,白天才接过主帅职位的张洎更加迫不及待,马上大吼道:“打旗号,火船点火,全军冲锋,杀入宋贼营内!”
“且慢!”郑彦华赶紧开口阻止,然后飞快向张洎拱手说道:“张监军,我们的前队还没有完全杀进敌营,现在就让主力出击未免为时过早,依末将之见,我们最好还是等前队尽数杀入敌营,初步摸清楚宋贼营地内部的具体情况再说。”
“贻误战机!”张洎怒斥道:“我军前队已经突破宋贼的营门防线,正是我们大唐水师长驱直入扩大战果的大好机会,倘若不抓紧这个机会赶紧突袭,给了宋贼水师做出反应发起反击的时间和机会,那我们还如何能一战杀败宋贼水师?”
呵斥过后,张洎又一举怀中的尚方斩马剑,再次大喝道:“打旗号,擂鼓冲锋,全军突袭!有胆怯畏战者,立斩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