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南唐军队多多少少还有一点垂死挣扎的力气,李煜宣布了自己的投降决定后,卢绛和林仁肇等几名武将便提出了坚决反对,极力效仿北汉朝廷一样死守国都,争取坚持到宋军师老兵疲,被迫主动退兵。
还别说,在主战派武将的全力鼓动下,李煜一度有所动摇,想要尝试着再和宋军打上一仗再做决定,无奈南唐朝廷里的文职官员几乎都支持投降,向李煜指出了越早投降越能获得优待的道理,再加上李煜本人也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主,最终还是放弃了坚守城池等待宋军主动退兵的渺茫希望,选择让宰相汤乔当众书写降表,安排自己的弟弟李从善携带降表出城,主动到宋军营中请降。
和南唐朝廷里的投降派期待的一样,从不诛杀功臣的赵匡胤果然选择了善待南唐降人,当场给李煜封了一个侯爵,赐食邑两千户实领五百户,南唐朝廷里的文武官员也一律留用并各有赏赐。
李从善带着赵匡胤的答复回到了金陵城中后,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李煜自然是大为欢喜,当即率领文武官员出城赵匡胤入城,并要求金陵守军即刻与宋军换防,让宋军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十分坚固的金陵。
虽然心中依然还是不大情愿,但是看到大势已去,卢绛和呙彦等少数几个南唐主战派将领还是选择了随波逐流,无可奈何的跟随李煜出城投降,仅有林仁肇一人选择了脱离百官队伍,闷闷不乐的回到自己在金陵城中的住所惋惜哀叹。
喝着闷酒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金陵城的街道之上,突然响起了阵阵开心万分的欢呼声音,林仁肇随口问起欢呼原因,家中下人如实答道:“回禀将军,是大宋军队开始接管城防了,大宋官家还当场宣布,免除我们江南州县百姓一年的赋税钱粮,所以金陵城里的百姓就个个欢呼庆祝了。”
“免除江南百姓一年的赋税钱粮?”林仁肇自言自语的复述,又冷笑道:“钱俶老儿这下子做梦都可以笑醒了,免除了江南一年的赋税钱粮,说明至少在一年之内,宋贼不会去打吴越国,吴越国至少又可以苟且偷生一年时间了。”
林仁肇自言自语到了这里时,一名下人突然走进门来,向林仁肇说道:“将军,来客人了,有一人自称姓赵名德昭,前来拜访于你,还说请你务必接见。”
“姓赵名德昭?我不认识这人啊?”
事发突然,林仁肇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略一回忆后,林仁肇却又惊叫出声,吃惊道:“赵德昭?赵匡胤的儿子赵德昭?他怎么来了我这里?”
依然还是自问自答。略一盘算后,林仁肇又很快猜到了赵德昭的来意目的十有八九是准备亲自招降自己,但林仁肇身上的傲气又开始作怪,略一盘算后向下人吩咐道:“去告诉赵德昭,就说我有事情要忙,实在抽不出时间与他见面,请他不必理会我这个亡国之臣。”
下人答应,出去替林仁肇谢绝与赵德昭的见面,可是让林仁肇再次意外的是,片刻后,他家里的下人又来禀报道:“将军,那个赵德昭不肯走,还说你既然有事要忙,就请你先忙你的,他就在我们家门口等你,等你得空了再与他见面。”
林仁肇默然,又喝了一杯闷酒才说道:“既然他想等,那就让他等吧,我倒要看一看,他究竟有多好的耐心。”
拿定了这个主意,林仁肇便不再理会在自家门外等候的赵德昭,选择了一边喝着闷酒,一边等待赵德昭无法忍耐而主动离去,心态也益发骄傲,暗道:“你赵德昭不是仗着你的皇子身份装模作样的礼贤下士吗?我今天倒要看一看,你这假仁假义的虚伪面目能够装扮多久。”
应该是恶有恶报,也有可能是老天爷帮着林仁肇考验虚情假意的赵德昭,又过了一段时间后,阴沉了许久的天空洋洋洒洒,竟然降下了一场大雨,风雨交加,雨点直接飘进了林仁肇家中的堂屋,林仁肇也因此更加冷笑,坚信赵德昭必然将无法忍受而拂袖离去。
林仁肇的狠心连他老婆都看不下去,过了一段时间后,林妻冒雨进入了堂屋,语气奇怪的问道:“良人,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让客人在我们家门口等那么久?这么大的雨,你应该把客人让进来啊?”
“你别管,我不让他进来,当然有我的原因。”
林仁肇拒绝解释原因,素来性格柔和的林妻也不再追问,只能是叹了一口气退下,林仁肇则凝视着门外的风雨出神,脑海中不断出现各种往事,心情负责之至。
这场大雨足足下了半个时辰方才铁歇,还是到了雨过天晴之后,林仁肇才终于站起身来,神情木然的走到前院查看情况,结果让林仁肇既吃惊又感动的是,自家大门的屋檐之下,居然还站着几名被大雨浇成了落汤鸡一样的男子,看到他终于出来,为首的一个黑胖青年露齿一笑,说道:“林将军,我们终于见面了。”
“你是……?”
林仁肇试探着问,那名全身雨水的黑胖青年则微笑说道:“自我介绍一下,小王姓赵名德昭,是大宋朝廷的武功郡王,久仰……,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