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打了一个喷嚏之后,赵德昭这次揉着鼻子补充道:“久仰将军大名,心中仰慕之至,所以今日特地前来拜访。”
被赵德昭的诚意打动,林仁肇不仅傲气尽消,还向赵德昭伏地拜倒,诚恳说道:“罪将林仁肇,拜见大宋郡王,罪将不过是一名败军,竟蒙大王如此器重,实在是惶恐之至,罪该万死。”
“将军不必如此多礼,我们大宋南征此次之所以能够战胜将军,全以李煜昏聩无能,对将军用而不信,我们大宋军队才能侥幸取胜,倘若李煜能够做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们大宋军队又安敢窥视江南半眼?”
信口吹嘘了林仁肇几句,赵德昭又问道:“不知将军是否方便,倘若将军别无他事,小王想现在就引领将军去拜访父皇,父皇他对将军也是闻名已久,早就期盼能与将军见上一面。”
“大王郡旨,罪将安敢不从?”林仁肇回答得既郑重又诚恳,同时也下定了归降宋军的决心。
…………
下面来看一看吴越军队这边的情况,前文说过,乘着南唐军队主力被宋军吸引在西线的机会,依照赵匡胤的命令,藩属国吴越国的国王钱俶也亲自率军攻打南唐军的东线,并且还不顾唇亡齿寒的危险,坚决拿下了宜兴和江阴两座,同时重兵围攻南唐的东线重镇常州,间接迫使走投无路的李煜被迫选择了投降宋军。
再接着,当李煜被迫投降的消息传到了常州战场后,南唐军的常州守军也选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按照李煜的要求打开了常州城门向吴越军队,也让吴越军队控制的疆土达到了最高峰——北至江阴,南抵泉州,但以土地面积而言,甚至还胜过了刚刚被宋军攻灭的南唐国土。
不过吴越国王钱俶并没有因此得意自满,接管了常州城后,钱俶除了立即出榜安民和严禁士卒劫掠欺压城中百姓之外,还主动下令封存了常州的府库钱粮,准备把常州完好无损的转交给前来接管城池的守军队伍。
好不容易才拿下常州重镇却不许乘机发财,吴越众将的心里当然不肯服气,钱俶的亲侄子兼养子钱惟治更是直接反对道:“父王,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亏本了?这次北伐,我们吴越国耗费的军需钱粮没有一百万贯也有大几十万贯,还有许多将领士卒在攻城中不幸战死,现在好不容易才拿下常州城,正是好生捞上一把的机会,父王为什么不乘机弥补一下我们的损失,相反还把南唐贼军留下的库房也给封了?”
“不要忘了我们吴越国是什么身份?”钱俶很是冷静的说道:“我们吴越国不过是大宋朝廷的附属藩国,奉大宋官家之命夺取江南土地,自然应该完璧归赵,把城池钱粮尽数移交给大宋军队,以此表达我们藩属国对宗主国的耿耿忠心。”
“再忠心又有什么用?”钱惟治冷笑出声,说道:“李煜对宋国朝廷难道不够忠心?可忠心又有什么用?随便一个不肯到开封朝见的借口,马上就招来了灭国之灾,现在李煜完了,下一个十有八九就是我们吴越国了。”
知道侄子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钱俶只能是垂头不语,旁边吴越军大将沈承礼则站了出来给钱惟治帮腔,说道:“殿下,二大王所言极是,以宋人之贪得无厌,吞并了江南国土之后,必然会把矛头指向我们吴越,我们如果不早做打算的话,只怕李煜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没有那个君主心甘情愿的束手就擒,钱俶当然也不例外,所以听了亲侄子和爱将的联手规劝后,钱俶垂头盘算许久,终于还是叹息了一声,语气无奈的说道:“强弱悬殊,纵有万般无奈,我们又能如之奈何?”
“父王勿忧,自古以来,以弱胜强,以少胜多者比比皆是,不在少数。”钱惟治阴森森的提议道:“现在南唐刚灭,人心不稳,宋人又连年征战,师老兵疲,正急于收师回兵与家人团聚,我们不如乘此机会发难,给宋人来一个先下手为强,不仅胜算极大,还可以扩大我们吴越的疆土啊。”
“末将附议,”沈承礼赶紧再度帮腔,说道:“此事一旦得手,我们吴越不仅可以拥有长江天堑与宋人对峙,还可以北连契丹与北汉,结为盟友南北夹击宋人,形成鼎足之势!”
“胡说八道!”钱俶一听急了,赶紧呵斥道:“尔等休得胡言乱语,南唐的国力是我们吴越的数倍,尚且在大宋军队面前不堪一击,更何况我们吴越区区小国?以后休得提起此事,以免给我们吴越招来灭国之祸!”
钱惟治和沈承礼不肯死心还想规劝,无奈钱俶坚决不听,还令二人不许多言,钱沈二人无奈闭嘴,心里面却极不服气的冷哼道:“灭国之祸?只怕我们吴越不做反抗,才会真的招来灭国之祸吧?”
事还没完,又过得数日之后,钱俶又收到了赵匡胤的旨意,说是宋军已经派遣军队南下接管常州等地,让钱俶做好移交城池土地的准备,钱俶恭敬领旨,又向来传旨的宋廷太监好奇问道:“敢问内侍,赵官家是派了什么人了来接管常州?”
“回禀殿下,官家他为了表达他对你的谢意,特地派遣他的长子武功郡王前来接管常州,还让武功郡王给你带来了官家的赏赐,以此表彰你这次与我们大宋军队联手攻取江南的功绩。”
传旨太监的谄笑回答让钱俶大吃一惊,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身后他的养子钱惟治和爱将沈承礼则同时眼睛一亮,一起心道:“赵匡胤的长子赵德昭亲自来了?如果我们乘机把这个小崽子拿下充当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