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道是普通的行礼敬酒,赵德昭也没防备,伸手便去接钱惟治递到面前的酒杯,可是让赵德昭意想不到的是,自己才刚伸出手,钱惟治既然把杯中酒水,直接重重泼到了赵德昭的双眼之上。
事发太过突然,就连赵德昭本人都只能是下意识的把眼睛一闭,当然就更别说旁边还在喝酒的呼延赞和贺令图等人了,钱惟治和吴越国大将沈承礼则乘机拔剑,双双扑向被酒水泼得暂时双目失明的赵德昭。
很可惜,钱惟治与沈承礼的动作虽快,早有戒备的林仁肇却反应更快,钱惟治的利剑才刚出鞘,林仁肇就已经象安了弹簧一样的纵身跳起,重重一脚提在了钱惟治的右手之上,顿时将钱惟治的手中宝剑踢上半空,然后脚刚沾地,早在闽国时就以武勇著称的林仁肇也是一个扫堂腿踢出,又飞快的把冲向赵德昭的沈承礼踢翻在地。
再接着,依然还是没等众人做出反应,林仁肇就已经飞快拔剑在手,用身体挡在了赵德昭的面前,大喝道:“呼延将军,贺将军,拿下钱俶!”
还是在听到了林仁肇的这声呼喝之后,呼延赞和贺令图等人才象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各自拔出出佩剑去擒拿钱俶和保护赵德昭,酒宴的现场也顿时一片大乱,而随即回过神来的几名吴越国将领也赶紧拔出武器,试图上来营救钱俶。
“住手,都给我住手!退下,都赶紧给我退下!”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晕头转向的钱俶才终于做出了反应,扯开了喉咙大喝道:“赶紧都给我放下武器,放下武器!不准对大宋军队拔刀拔剑!退后,马上全部退后!”
钱俶的命令还算有点作用,听到他的焦急呼喝,吴越军众将虽然为了自保没有轻易弃剑,却又按照命令小心往后退却,钱俶也这才转向了赵德昭,带着哭腔解释道:“殿下恕罪,这真的不是外臣的安排啊,这一切都是钱惟治这个逆子和一些人的私自为之,请殿下明查,请殿下一定要明查啊。”
赵德昭不吭声,只是抹着脸上的酒水仔细观察吴越军将领士卒的反应,见绝大部分的吴越军将士都是一片茫然无措的神情,同时吴越军营地那边也毫无动静,不见一兵一卒突然杀出,赵德昭的心里便逐渐有了底,暗道:“看情况,今天的事情应该和钱俶没有多少关系,其他的吴越文武也没有参与此事,不然的话,这些人早就跟着一起动手了。”
心中得出了这个结论,为了不至于把事情闹大,导致刚刚拿下南唐的宋军提前开启与吴越国之间的战事,赵德昭便果断转向了呼延赞和贺令图,吩咐道:“放了钱殿下。”
“殿下,这个钱俶指使部将刺杀于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贺令图嚷嚷问道。
“与他无关。”赵德昭十分冷静的回答道:“如果这是钱殿下,吴越军队就不会这样没有任何动静了,所以赶紧放了他吧。”
贺令图和呼延赞无奈,只能是一起放开了钱俶,而钱俶也没有乘机逃跑,选择了到赵德昭的面前伏地顿首,连连磕头说道:“多谢殿下明察秋毫,多谢殿下明察秋毫,外臣有罪,竟然养出了钱惟治这样的逆子,让他冒犯了你,外臣罪该万死,请殿下治外臣应得之罪,外臣也情愿接受殿下的一切处罚。”
“殿下不必客气。”赵德昭很有风度的双手搀起了钱俶,微笑道:“古人云,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谁敢保证自己的儿女一定孝顺听话?况且子女犯错,也与父母无关,所以殿下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就行了。”
见赵德昭不仅能够分辨是非,还能如此宽宏大度,在历史上主动献土投降的钱俶难免心中感动,干脆又向赵德昭双膝跪倒,诚恳说道:“多谢殿下大恩,请殿下放心,为了表示外臣的请罪诚意,外臣这就返回杭州,将外臣的正室妻子与嫡子长子一起接过来,带着他们一起到官家面前请罪,以示我们吴越小国臣服大宋的诚意。”
赵德昭哈哈一笑,说道:“殿下如果坚持要去拜见父皇,那小王绝不反对,不过殿下不能仅仅只带你的王后与世子前去拜见我的父皇,必须还得再带上一个人。”
“敢问殿下,外臣还需带上何人?”钱俶赶紧问道。
“殿下你的长女。”赵德昭微笑说道:“小王早在开封之时,就听闻你长女不仅小王年岁相当,还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心中仰慕之至,所以小王斗胆,还请殿下你点头同意,让你的长女做小王的王妃。”
万没想到赵德昭竟然愿意与自己接亲,钱俶大喜之下赶紧又行礼道谢,说道:“多谢殿下抬爱,既然殿下不嫌小女丑陋粗鄙,外臣自然愿意将女儿献与殿下执帚。”
“那就多谢岳父大人了。”
赵德昭还礼道谢,又转向在场的其他吴越国文武大声说道:“各位大人,各位将军,你们请放心,今天之事,本王只追究试图谋害本王的钱惟治和沈承礼责任,其余文武,不仅一律不问,本王还要禀明父皇,请父皇对你们追加赏赐!”
亲眼看到赵德昭求娶钱俶长女,又听到赵德昭如此许诺,在场这些害怕被牵连治罪的吴越国文武当然是人心大定,非但不再心中惴惴,还有人未雨绸缪,盘算起了如何讨好谄媚越来越有希望继承宋廷皇位的赵德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