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昭点头,坚决认同梁周翰对自己的好意提醒和警告,又吩咐道:“元褒兄,明天你替我安排一下,随便找一个借口,请赵普和赵承宗父子明天晚上到我这里赴宴,有些话我必须得对他们挑明了。”
梁周翰一口答应,恭维道:“殿下圣明,有些事情,殿下是得与赵相公开诚布公的统一阵线了,不然的话,继续象之前那么暧昧含蓄,说不定就会出现什么误会,给了晋王殿下他们钻空子的机会。”
赵德昭微微点头,又在心里说道:“赵普最大的毛病就是过于贪财,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能够不遗余力的支持我登上皇位,让他多捞一点金银钱财也没什么大碍,反正他不可能象后世的贪官污吏一样带着赃款潜逃出国,我完全可以就当把那些金银珠宝借给他保管一段时间,等以后再慢慢的拿回来。”
事实证明,赵普父子明显也很希望捅破窗户纸,与赵德昭缔结正式的政治同盟关系,所以第二天才结束了早朝后,赵德昭才刚步行走出了大内皇城,梁周翰就立即迎了上来,低声说道:“启禀殿下,事情已经办妥了,赵承宗替他的父亲做主,答应今天傍晚一定到你的王府赴宴,顺便商谈机密要事。”
赵德昭满意点头,然后吩咐道:“走,陪我到开封府走一趟,我这个权同开封府尹今天要到了衙门里办理报到,顺便见一见我将来的那些部下,看看他们有没有弃暗投明选择跟我走。”
“属下遵命。”梁周翰恭敬答应,又微笑说道:“殿下放心,有吴越国的国库做后盾支撑,属下相信开封府的衙门里,一定会有许多的聪明人做出正确选择。”
就这样,在梁周翰和王智发等帮凶走狗的簇拥之下,赵德昭登上了自己的车辇,第一次以赵光义副手的身份向着开封府衙门行驶而来,准备亲眼看一看开封府衙门里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还有能不能见缝插针,打开缺口,从便宜二叔手里拿下这个重要衙门的真正控制权。
“冤枉!冤枉啊——!”
事有意外,当赵德昭的车辇即将行驶到开封府的正门之前时,路旁的百姓人群中,突然跌跌撞撞的冲出了一名胡须花白的老年男子,手捧状纸跪伏在地,老泪纵横的哭喊道:“冤枉!青天大老爷,小老儿的孙女死得冤!求青天大老爷为小老儿的孙女申冤啊!”
事发突然,那告状老头的行为自然引起了无数路人的注意,好奇的路人也迅速把现场包围得水泄不通,车辇上的赵德昭也是十分意外,先楞了一下,然后才回神来下令停住车辇,让王智发上前去接过那老头的手中状纸,转递到自己的面前查看缘由。
又是一桩人命案,告状的老头姓李,有一个孙女在开封府某富户家中当丫鬟谋生,三个月前富户家中失盗丢失了很多值钱首饰,开封府推官戴兴带领衙役勘探现场时,因为没有发现外寇入盗的痕迹,便断定案子是家贼所为,又通过盘问分析盯上了李老头的孙女,最后通过一番拷打审讯后,李老头的孙女不仅没有认罪,几天前还在狱中用破瓷片割腕自尽,李老头为了替孙女伸冤,便央了人写下状纸,跑到开封府来拦车喊冤。
不动声色的仔细看完了李老头呈上的状纸后,赵德昭先是略一盘算,然后很快就向那李老头问道:“李大爷,你今天来开封府告状,是你自己来的?还是有人指点你,让你在今天这个时候来,拦住我的车辇告状?”
“回禀青天大老爷,是好心人指点小老儿来的。”李老头哭泣着如实回答道:“昨天晚上的时候,有个好心人去了小老儿家里,说今天会有一个青天大老爷到开封府走马上任,出任权同开封府尹,小老儿只要今天这个时候来开封府衙门前拦车告状,就一定有人替小老儿的孙女申冤做主,还小老儿的一个公道。”
哭泣着回答到这里,李老头用破烂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鼻涕,又补充道:“那位好心人还说,一定会给小老儿申冤做主的青天大老爷特别年轻,坐的是平黄色的车辇……。”
“果然是有人故意安排。”
李老头的哭泣回答还没完全说完,赵德昭心里就已经明白了这件事情绝非巧合,而是有人在背后暗中安排,故意把这个牵涉到开封府官吏的案子塞进自己手里,继而激化自己与赵光义本就已经无法调和的矛盾,甚至挑起自己与赵光义之间的直接冲突!
而再接着,新的疑问又马上出现在了赵德昭的脑海之中,让赵德昭忍不住心中暗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难道是赵普?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直接煽风点火,着急看我和便宜二叔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是谁在背后搞鬼?赵普吗?”
心有灵犀一点通,不过片刻时间,当开封府差役把具体情况飞报到了赵光义的面前时,正在开封府后衙里与众人等待赵德昭到来的赵光义,也在心里闪过了同样的疑问,还同样的把怀疑的对象,定格到了赵德昭实际上的准盟友赵普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