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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鹬蚌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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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权夺利是全方位立体式的战斗,赵光义逐渐主动疏远曾经得力干将王偃的同时,在另一个战场上,赵光义和赵德昭这对缺德叔侄的明争暗斗,也逐渐进入了白热化。

  这场战斗的胜败关键是开封府衙门左军巡官的人选问题,李重贵在堵场入股的罪行曝光之后,虽说为了不给缺德侄子乘机掺沙子的机会,更为了稳定己方阵营的人心士气,赵光义也花了不小的力气尽可能搭救自己的这条得力走狗,无奈赵德昭一党早已拿到了李重贵违法犯罪的真凭实据,让赵光义的一切努力都付之了东流。

  所以,不管赵光义无论如何努力,滥用职权的李重贵最终还是没能逃脱正义的审判,被罢去了官职并发配充军,也让赵光义这个缺德侄子达到了逐渐削弱亲二叔羽翼的战术目的。

  更让赵德昭笑得合不拢嘴的还在后面,早朝上,大理寺卿亲自把李重贵一案的详细经过向赵匡胤禀报后,赵匡胤还为此发了不小的火,指着亲弟弟赵光义的鼻子怒喝道:“光义,你这个开封府尹是怎么当的?先是陈从信和石熙载,中间戴兴和胡世戌,现在也冒出来一个李重贵,什么牛贵蛇神都有,你这个开封府尹就不能好生管一管?任由他们无法无天?!”

  “臣弟有罪!”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挨训,目前还没有实力和胆量直接发起政变的赵光义只能是赶紧跪下,老老实实的磕头请罪。赵光义则余怒未消,又把枪口指向了自己的亲儿子赵德昭,呵斥道:“还有你,德昭,身为权同开封府府尹,你叔父的副手,为什么就不能帮着你叔父好生整顿一下开封府的吏治,提拔一些贤才?朕让你担任权同开封府尹,不是让你白领俸禄不干活只看热闹的!”

  “儿臣有罪,儿臣谨遵父皇教诲,今后一定协助叔父好生整顿吏治,多多提拔贤才!”

  被无辜牵连的赵德昭同样老实请罪,心里却乐开了花,暗道:“训得好,好二叔,这一下,我直接插手开封府到人事调整,就更理直气壮了,以后在这开封府里,你就更难一个人说了算了。”

  见儿子请罪的态度还算诚恳,赵匡胤重重冷哼了一声,这才转向了目前的吏部尚书吴待问,指示道:“吴卿家,开封府左军巡官是文职官员,由你的吏部选拔任用,这次你无论如何要给朕挑选一个合格的官员出来接替李重贵,协助朕的弟弟和儿子好生整顿一下开封府吏治!不得有误,听到没有?”

  “臣遵旨。”

  更加无辜的吏部尚书吴待问同样老实答应,心里则犯愁道:“惨了,这次是夹在清河郡王和豫王之间左右为难了,是该得罪清河郡王,还是得罪豫王,犯难啊!”

  吴待问确实没有猜错自己即将面临的窘境,散朝之后,还在步行走出皇城的路上,赵光义就主动来到了吴待问的身旁,一边与吴待问并肩走向宫门,一边微笑说道:“吴尚书,一件小事,秉义郎陈喜铭已经赋闲在家多日,他是本王的旧部,又恰好是从八品,所以本王想让他接替李重贵担任开封府的左军巡官,不知尚书可否成全?”

  言罢,赵光义又补充了一句,神情更加温和的说道:“主要还是用顺手了,正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陈喜铭曾经在我幕府效力多年,为人诚恳,办事老练,所以本王才希望尚书大人你能够给他这么一个机会。”

  “这个……。”

  知道深浅的吴待问刚想推托,不曾想走在后面的赵德昭却快步追了上来,象征性的行了一个礼节,然后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吴尚书,刚才你也听到了,父皇要我多给开封衙门里多多举荐一些贤才,父皇的旨意不能违背,所以我想举荐从八品的中牟县丞王源平调到开封府,接替李重贵留下的官职,还请尚书准允。”

  赵德昭的话还没有说完,赵光义就已经微微皱起了眉头,知道今天这事肯定不会好办了。

  吴待问则一看情况不妙,在谁也不敢得罪的情况下,只能是赶紧把话挑明道:“豫王殿下,不是下官不接受你的举荐,是刚刚清河郡王已经快你一步,举荐了秉义郎陈喜铭担任开封府的左军推官,所以……。”

  “吴尚书,那你答应了没有?”赵德昭打断问道。

  “还没有。”吴待问回答得很是爽快,说道:“清河郡王才刚把话说完,豫王殿下你就已经来了,所以下官还没来得及答应。”

  “那就好。”赵德昭满意点头,然后转向了赵光义,微笑说道:“叔父,中牟县丞王源在地方上任职多年,时常出入民间,还精通治安和捕拿盗贼,要不叔父你让那个陈喜铭等一等,先让这个王源补左军巡官的缺吧。”

  关系到自己的基本盘能否稳定,赵光义当然不可能答应,所以赵光义也没客气,同样是微笑说道:“贤侄,你的举荐虽然是为国为民,但那位王县丞毕竟是地方官,没有在京城任职的经验,陈喜铭却不同,他在我的幕府效力多年,熟悉开封府的民政诉事,接任左军巡官最为恰当,所以还是先让他上吧,至于你说的那个王县丞,等以后有了机会再大用不迟。”

  “经验都是积累出来的,没有人生下来就有在开封府当差的经验。”赵德昭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然后又转向了吴待问,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吴尚书,父皇要我给开封府举荐贤才,圣旨难违,所以还请你务必成全,让我可以向父皇交代。”

  “吴尚书,天子脚下,首善之区,民间治安不容有半点马虎。”赵光义也转向了吴待问,同样是语气坚定的说道:“秉义郎陈喜铭为人勤勉,办事得力,正是左军巡官的不二人选,还请吴尚书同意。”

  谁也得罪不起,吴待问当然是左右为难,直到走出了宫城,吴待问才勉强挤出一点笑容,硬着头皮说道:“二位殿下,你们的举荐下官都记住了,只是你们举荐的人下官都没有见过,更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履历功绩,所以麻烦你们耐心等候数日,待下官看过他们的履历,再和吏部的官员好生商量一下,然后再给你们答复如何?”

  知道吴待问是在玩缓兵之计,但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赵光义和赵德昭当然也不能硬逼着他现在给出肯定答复,所以这对缺德叔侄也没有勉强,又和吴待问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各自告辞,登上车辇分别离去。

  做为赵光义的副手,赵德昭这次并没有随着自己的二叔前往开封府衙门办理公务,而是选择了直接回到自己的家中,见到了得力帮凶梁周翰后,赵德昭还马上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梁周翰,然后求教对策道:“元褒兄,以你之见,我这次应该怎么办,才能让我们的人接任左军巡官,逐步瓦解我二叔整成铁板一块的开封府衙门?”

  “不好办。”梁周翰摇了摇头,说道:“虽说这个官职的任命权是在吏部手里,但是以我对吴待问的了解,他应该没有胆量在这个时候公然站队,亮明态度支持殿下你和清河郡王的其中一方。”

  指出了吴待问没有胆量在这个时候公开站队后,梁周翰又说道:“所以我认为,吴待问这次估计会选择两不得罪,既不用清河郡王推荐的人,也不用殿下你看好的王源,另外挑一个资历足够的官员接替李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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