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胆量当众招惹身为皇子又手握实权的赵德昭,沈复只能是跪坐在了地上放声大哭,赵德昭则不再理会,只是又大声说道:“第二个,十字街的关云关掌柜,他在十字街西侧、潘楼旁边的铺面,底价同样是十贯钱!有谁愿意出十贯?有谁出十贯!”
“我出一千贯!”
让所有人意外,被开封府衙役押着的关云关掌柜,竟然挣扎着第一个疯狂大喊起来,吼叫道:“殿下,草民愿意出一千贯!买回我的那间铺面!”
“一千五百贯!草民愿意出一千五百贯!”
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这时候,开封城里公认的商界扛把子潘楼老板柴安竟然也张开了口,报出了一千五百贯的高价,店铺与潘楼比邻而居的关云则是一蹦三尺高,红着眼睛咆哮道:“姓柴的,你他娘的够狠!当初你出两千五百贯买我那间铺面我都没卖,现在你竟然想一千五百贯就拿下?”
“关掌柜,我违法了吗?”
柴安微笑反问,结果另一个在场的富商也果断开口,“一千六百贯,我出一千六百贯!”
“两千贯!”
柴安果断继续抬价,关云则是彻底气急败坏,赶紧绝望大吼道:“两千五百贯,我自己出两千五百贯,把我那间铺面买回来!”
“三千贯!”
柴安的再次抬价让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无不佩服他的杀伐果断和财大气粗,关云则是彻底气昏了头,不假思索就喊出了三千五百贯的更高价格,可惜赵德昭这次不干了,说道:“关掌柜,你拿得出这么多钱吗?本王可有言在先,你如果在一天之内拿不出这么多钱,不仅要赔偿拍卖价格一成的手续费,你的那间铺面,还要继续拿出来拍卖,同样是价高者得。”
听到这话,财力不够的关云顿时瘫软在了地上,柴安则如愿以偿的拿下了他就垂涎已久的邻居店面,为潘楼的更进一步扩建奠定了坚实基础。而再接着,拉出了第三个倒霉蛋,赵德昭又宣布继续拍卖高阳正店旁边的店面后,孟东新也红着眼睛吼出了自己人生中的最强音……
“八百贯!各位老少爷们,给我孟东新一个面子,别和我抢了,让我用这个价格拿下吧——!”
就这样,在众多吃瓜群众的鼎力支持下,赵德昭亲自主持的分赃大会……,哦不,法拍大会便很快结束,如愿以偿以低价买到了房屋地产和仓库货物的开封商户当然是个个兴高采烈,二十个不幸被拉出来当出头鸟的倒霉蛋则哭喊震天,后悔带头抗税后悔得肠子发青,既恨这些参与拍卖落井下石的吃瓜群众,更恨那些散播免税谣言的所谓消息灵通人士。
有了这些榜样在前,开封府接下来的赋税工作自然是要多顺利,不仅按时按量的征收到了足额税款,还把赵光义在此前没有收到的陈年欠税都收到了不少,而这些情况被禀报到了赵匡胤的面前,赵匡胤也是哈哈大笑,忍不住称赞道:
“好小子,有一手!拉一派打一派,既没有得罪太多的人,又杀鸡给了猴看,最重要的还是拉拢了许多老实纳税的百姓,这一下子,以后开封府征税的事情,肯定就可以轻松许多了。”
听到这话,既是为了好意提醒,又是为了帮政治盟友打压政治对手,旁边的王继恩便很是小心的进了一句言,道:“官家,豫王殿下的手段虽然巧妙,但奴婢还是觉得多少有些粗暴,如此做,恐怕于豫王殿下的声名有损,进而还会影响到官家在百姓中的口碑,奴婢愚见,还请官家明查。”
“没关系。”赵匡胤对自己这个儿子的信心倒是越来越足,随口就说道:“虽然你的提醒颇有几分道理,但是朕相信,以朕这个儿子的聪明谨慎,一定不会随随便便就让人觉得他行事粗暴,他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挽回他在开封城中的形象。”
事实也是如此,在事前就已经预料到旁人会觉得自己行事有些武断粗暴的情况下,看过某某私访记的赵德昭便选择了依葫芦画瓢,一有机会就穿上便装,带着几个同样打扮成百姓模样的随从到处鬼混,还专挑人多热闹的地方晃悠,一边品尝开封城里街头巷角的民间美食,一边一有机会就亮出身份,干一些除恶扬善和路见不平之类的面子活,以此树立自己在开封民间的口碑形象。
事实证明这一手确实非常有效,亲眼看到身为皇子并且兼职亲王的赵德昭突然出现,领着一群帮凶走狗把那些欺压穷苦百姓的地痞无赖打得满地找牙,又看到赵德昭仗义疏财,救济孤寡老人、流浪孩童和患病百姓,又得知赵德昭铲除恶霸和替平民百姓申冤做主,赵德昭在开封百姓中的口碑形象还真的迅速扶摇直上,一度成为了青天大老爷的代名词。
这还不算,微服私访的期间,赵德昭甚至还效仿了乾矮子和慈禧老妖婆,不仅给一些路边小店题字写匾,帮助这些他们扬名立万,还传授了一些小摊贩制做锅贴、肠粉和卷皮等后世美食的技巧,用实打实的美味替自己涂脂抹粉和增添光辉形象,还让好些穷苦百姓有了谋生技巧,成了他的忠实拥趸,一天到晚就帮他歌功颂德,很是换得许多不明真相吃瓜群众的交口称赞。
当然,也有让赵德昭不顺心和大感意外的事情,过了一段时间后,又一次结束了在州桥附近的微服私访后,赵德昭才刚回到开封府衙门准备休息,已经名正言顺来到了开封府衙门任职的梁周翰就迎了上来,还一见面就说道:“殿下,刚收到的重要消息,清河郡王统领的大宋军队,在晋阳之北击败了辽国宰相耶律沙统领的契丹辽胡援军,成功合围了晋阳城。”
“击败了契丹辽胡的援军?”赵德昭诧异都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诧异道:“知不知道这仗是怎么打的?我那位文职出身的二叔,还有这样的本事?”
“回禀殿下,具体的战事经过还不知道。”梁周翰摇了摇头,说道:“不过微臣认为,清河郡王应该不敢谎报战功或者讳败为胜,毕竟,党进和潘美这些人应该还不敢陪着他如此胡来。”
赵德昭不由皱起了眉头,暗道:“如果真是这样,再让我那位便宜二叔顺利拿下了晋阳城,那我岂不是让我那位二叔完成了换家战术,我在他之前把持的开封衙门里打开缺口,他也在我的基本盘军队里站住脚建立了一定威信,如此交换,我是占便宜还是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