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贯,我买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如同石破天惊,一下子就震撼了赵德昭亲自主持的拍卖会现场,柴安与孟东新等许多人下意识的循声看去时,却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男子举起了手,用明显带着胆怯的声音努力大声说道:“殿下,草民愿意出十贯钱,买南大街的那四间铺面。”
无法遏制的低声喧哗顿时响起,好几个应该是认识那名中年男子的吃瓜群众还直接惊叫出声,冲着那名粗布衣服上甚至还缝着补丁的中年男子惊讶问道:“吴掌柜,你不是开玩笑?你一个在城外造船场旁边摆小饭摊的,敢买南大街的铺面,还是四间铺面?”
应该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虽然语气依然还是带着胆怯,但那中年男子还是鼓起勇气回答道:“摆小饭滩怎么了?十贯钱,我拿得出来,只要开封衙门卖,我就敢买!”
现场因此立即又安静了许多,不知多少人的目光下意识回转到了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赵德昭脸上,赵德昭则是胸有成竹,大声说道:“很好,这位掌柜的愿意出十贯钱,还有没有愿意出更高价的?还有没有愿意出的价钱更高的?”
从没见到过这样的情况,又没有胆量第一个吃螃蟹,现场不由变得更加安静,赵德昭也不慌张,举起了事先准备好的木锤,大声说道:“十贯钱第一次……,十贯钱第二次……,十贯钱第三次……。”
“成交!”
伴随着一声大喝,赵德昭手中的木锤重重敲打在面前的木桌上,大声说道:“恭喜这位掌柜,以十贯钱的价格买下了南大街的四间铺面!来人,赶紧把房约拿出来,与这位掌柜的现场成交!”
事前已有准备,之前就已经改换门庭的一名开封府衙役,立即从廖简手中领到了四张房契,然后大步走到了那名壮着胆子出价的中年男子,那名中年男子则是惊喜得差点自己是在做梦,难以置信的问道:“官爷,真的十贯钱就把四间铺面卖给我?草民……,草民不是在做梦吧?”
“你当然不是在做梦。”拿着房契的开封府衙役微笑回答,说道:“一天之内,你只要拿出了十贯钱,这四张房契就全是你的了。没带这么多钱也没关系,你可以让我跟着你去拿,也可以一回自己送到我们开封府衙门,然后铺面就是你的了。”
“那好,请官爷随我去我家拿,草民这就给你雇车,请官爷放心,雇车的钱我出,我出。”
就这样,连声答应着,那名壮着胆子吃螃蟹的中年男子还真立即就雇来了一辆马车,把开封府衙役请上马车,领着他返回自家去取现金,结果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始终处于呆滞状态的抗税大户沈复沈大掌柜,才象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疯狂号叫道:“十贯钱?就把我在南大街的四间铺面全卖了?那四间铺面,最少也值两千贯啊!最少两千贯的铺面,十贯钱就卖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掌柜,你当然不是在做梦!”赵德昭理直气壮的回答,说道:“你被查抄的家产,在这里能卖出多少钱就值多少钱,直到卖够你拖欠的赋税为止!如果全部卖光了还是不够,你还得按照律法继续补上!如果还是补不上,该坐牢就坐牢,该发配就发配,绝不轻饶!”
武断的放出了这句狠话后,赵德昭又举起木锤大声说道:“好了,拍卖大会继续开始,接下来拍卖的,是沈复在信陵坊的两座宅院,底价还是十贯钱,有没有人愿意出价的?还是和之前一样,价高者得!”
“我出十贯!”
“我出二十贯!”
“二十五贯,我买了!”
见赵德昭亲自主持的拍卖大会不是儿戏,还有如此巨大的便宜可占,在场商人百姓自然都是争着抢着纷纷出价,全都希望能够复制奇迹拣到一个大漏,结果原本还只是打算看热闹的孟东新也是心头狂跳,忍不住同样喊出了一个价格,“一百二十贯!”
“别卖了!别卖了!殿下,别卖了!”
最着急的当然是倒霉的沈复沈大掌柜,看到这么多人争先恐后占自己的便宜,心乱如麻的沈大掌柜焦急得直接当场嚎啕大哭,挣扎着拼命哭喊道:“殿下,我交!我交税!剩下的税,我今天就补齐,保证一文钱都不少!”
同样被吓傻的,还有余下十九名带头抗税的富商大户,见赵德昭竟然拿出这样的狠招敲骨吸髓,又见往常与勉强还有些点头交情的同行朋友个个心狠手辣,毫不客气的趁火打劫,这些富商大户没有一个不是被吓得屁滚尿流,赶紧纷纷大喊,“殿下!我交税!我交税!我今天就交,绝对不少一文钱,适当罚点款草民也认!”
“晚了!规矩已定,今天必须把你们的财产拍卖出你们拖欠的赋税,想后悔,等以后吧!”
确实晚了,剽窃了后世法拍房制度的赵德昭铁了心杀鸡儆猴,当场就强硬拒绝这些抗税大户的主动求饶,坚持要把法拍大会进行到底,然后很快的,沈复在信陵坊的两座宅院,便以区区八百多贯的价格,被一个姓夏的财主卖走。
由于拍卖金额已经超过了沈复拖欠的赋税,赵德昭便也很讲信用的结束了针对沈复的家产拍卖,还当场释放了他,结果沈复虽然没胆量对赵德昭这个始作俑者发作,却指住了那个买走自己宅院的夏财主破口大骂,“姓夏的,你他娘的太狠了!老子的儿媳妇,还是你的远房侄女啊,你竟然也狠得下心对我下这么重的毒手,你他娘的简直就是白眼狼!你他娘的难道忘了,老子还请你吃过饭!”
夏财主尬笑着不吭声,心里却多少有些担心究竟能不能占到这个大便宜,赵德昭则早有准备,主动大声说道:“夏掌柜的,不用担心,你交钱之后的三天之内,沈掌柜如果没有把宅院腾出来让给你,你就尽管到开封府来喊冤,本王会派开封府的衙役去帮他腾房子让给你!”
夏财主一听大喜,赶紧向赵德昭这个好狗官千恩万谢,赵德昭则又微笑着冲脸色惨白的沈复说道:“沈掌柜,你也放心,拍卖多出来的钱,扣除了一定的手续费后,本王也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绝对不会让你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