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有远近,反应不一,赵德昭在开封城里故意挑衅和欺负自己便宜三叔的同时,辽国大将耶律斜轸所率领的两万援军,也不紧不慢的从容抵达了晋北第一要隘雁门关,掀开了晋北战场的新篇章。
都是辽国皇族的同姓宗亲,又都没有受封什么特别显赫的王侯爵位,忙于公务的辽国宰相耶律沙并没有亲自北上迎接,而是安排了自己的长子耶律德里率领部分文武官员,出营二十里欢迎耶律斜轸的到来——顺便说一句,祖孙三代都是铁杆汉奸的韩德让也在其中。
性格沉稳,耶律斜轸并没有计较耶律沙为什么没有亲自前来迎接自己,见到了作为晚辈的耶律德里后,耶律斜轸第一句话还是这么问道:“贤侄,近来晋北战场的情况如何?有没有出现大的变化?”
“回禀族叔,暂时没有。”耶律德里如实回答道:“宋蛮子依然还在重重包围晋阳城,没有派遣一兵一卒增援他们用来阻挡我们大辽军队南下的石岭关,小侄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因为我们大辽军队封锁严密,晋北宋蛮子还没有来得及知道族叔你亲自率军赶来增援的消息。”
让耶律德里意外,他的这个答复不仅没有让耶律斜轸满意,相反还让耶律斜轸略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贤侄,你们的封锁虽然得力,但是我觉得,就眼下的形势而言,我们其实不应该封锁这个消息,相反还得想尽办法让宋蛮子的军队尽快知道我们的援军马上就要抵达雁门关。”
“族叔此言何解?小侄怎么听不懂?”
耶律德里彻底糊涂了,耶律斜轸则答道:“如果事前故意放出消息让宋蛮子知晓,那么宋蛮子为了防范万一,十有八九会增兵北线预防万一,减轻我们大辽藩属国北汉军队的正面压力。但是我们现在选择了封锁消息,不但会让北汉的蛮子军队继续独力承担宋蛮子主力的压力,宋蛮子军队接下来会采取什么样的对策,我们也很难意料了。”
耶律德里默然,神情还多少有些不服气,然后才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说道:“族叔所言或许有理,但是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族叔到了我们的营地,见到了父帅和其他的大辽将领,然后再商议此事不迟。”
言罢,耶律德里还赶紧摆出了邀请姿势,耶律斜轸也没计较,策马便继续前行,结果让耶律斜轸略有一些意外的是,在前方引路的耶律斜轸才刚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与他有着数面之缘的韩德让就提缰来到身旁,低声说道:“一会丞相他们如果提议尽快南下,还请将军务必慎重,三思之后再做决断。”
“韩供奉,你这话什么意思?”
耶律斜轸听出不对,韩德让则低声答道:“将军恕罪,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将军稍等一段时间,下官再向你仔细结实原因。总之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们大辽军队在雁门关按兵不动,怎么都强过着急南下十倍!”
瞟了一眼神情郑重的韩德让,耶律斜轸不再说话,仅仅只是继续策马前行,率领本部人马从容南下,顺利抵达了辽军前部驻守的雁门关,最后耶律沙也还算勉强给些面子,在这个时候率领了辽军文武出营迎接,辽军的前后两部才总算是会师在了一处,对北伐宋军的北线形成了更大威胁。
事还没完,既然最后是带领着麾下文武出营迎接了耶律斜轸的到来,耶律沙等人自然少不得设宴款待耶律斜轸为他接风洗尘,接着酒过三巡之后,耶律沙又突然下令,让人把暂时放到帐旁的地图沙盘重新搬回中军大帐的正中位置,然后邀请耶律斜轸上前,亲自向耶律斜轸介绍晋北战场的目前情况。
尽可能把辽军队伍目前掌握的敌我双方状态告诉给了耶律斜轸后,耶律沙用一根竹棍指住了晋阳战场北面的石岭关,说道:“斜轸,根据我们掌握的可靠消息,宋蛮子在这里部署大约一万两千左右的军队,目前在兵力方面已经处于绝对下风。”
“所以本相认为,我们不妨尽快南下石岭关,以多击少恐吓宋蛮子,逼迫宋蛮子从晋阳战场分兵北上救援石岭关,如此一来,我们大辽军队即便不用与宋蛮子刀兵相见,也可以为晋阳守军分担巨大压力,为我们更下一步的战事行动争取到更好机会。”
仔细推敲着晋北战事可能出现的各种变化,耶律斜轸在内心深处虽然颇为赞同耶律沙的这一调整,嘴上却迟疑着说道:“丞相的言之有理,只是陛下已有吩咐,让你我二军只许坚守雁门关,没有一兵一卒,不能冒险大举南下啊?”
“这也是本相一定要和将军你协商的原因。”耶律沙回答得很是坦白,说道:“陛下远在上京,距离雁门关有着千里之遥,绝无可能知道晋北战场的具体形势,更加难以随机应变和因地制宜做出立即应对,所以本相认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们应该抓住机会大胆南下,这样才能够把握战机,为我们大辽军队争取到更加有利的战略战术优势地位。”
早就猜到耶律沙等人肯定会打这个主意,旁边的韩德让听到这话当然是心急如焚,赶紧去看耶律斜轸的神色反应,还悄悄的挤眉弄眼连使眼色,妄图提醒自己之前的劝谏和警告。
很可惜,虽然耶律斜轸在辽国朝廷里素来以谨慎和稳重著称,但是这并不代表耶律斜轸还是不求有功和只求无过的平庸将领,所以端倪着地图沙盘推敲分析了一段时间后,耶律斜轸便问出了一个重要问题,说道:“丞相,那我们粮草补给怎么安排?能保证粮道畅通无阻吗?”
“将军放心,绝对保证。”耶律沙十分自信的做出承诺,回答道:“前几天的时候,北汉振武节度使兼驸马都尉卢俊,已经把他的妻儿老小送到雁门关来充当人质,换取我们尽快出兵救援晋阳战场,并承诺不惜一切代价,都会确保我们大辽军队的供应不缺。”
言罢,耶律沙也赶紧补充了一句,说道:“马上就是秋天了,晋阳北部的城池土地并没有被战火过多波及,肯定能够收上不少粮食,所以卢俊卢蛮子的这个保证,应该不是只吹牛皮而无力办到。”
耶律斜轸的爽快程度大大超乎了众人意料,了解到了这些重要情况,耶律斜轸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大力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当然不能错失良机,应该尽快出兵南下,到石岭关去威慑宋贼,逼迫宋贼尽快分兵应对我们大辽军队,直接为晋阳的守军分担压力!”
“将军痛快!那就一言为定!来来来,我们继续痛饮几杯,预祝我们大辽军队杀退宋蛮子,保住我们大辽的北汉藩属!”
耶律沙一听大喜,赶紧邀请耶律斜轸再次落座继续饮酒,其他那些早就憋坏了的辽军将领也是个个喜笑颜开,纷纷上前给刚刚来到雁门关的辽国名将耶律斜轸敬酒,惟有坐在远离帅案位置的韩德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在心里咆哮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