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
贾士明的决断始终还是晚了一步,还没等他的亲兵敲响鸣金铜锣,狭窄道路两旁就是已经是杀声四起,不知多少契丹军士卒突然杀出,猛攻在追击中已经严重拉长队形的宋军队伍两翼,同时在宋军队伍的背后,也有一支契丹军队突然杀出,当道拦截住了宋军将士撤回营地的道路。
不止如此,刚才在宋军前方逃得比兔子还快的那些契丹军队,也突然掉转了矛头,呐喊着向宋军队伍杀来,联合契丹伏兵四面包围了宋军队伍,参差不齐和语言不一的喊叫声响彻山林,“杀!杀宋蛮子——!”
“掉头死战!夺我生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宋军战将贾士明也只能是果断选择全力突围,同时无比仓促的掉转马头,带领着亲兵队伍杀向来路,红着眼睛要为自己的大意轻敌立功赎罪,也为他麾下的宋军将士杀出一条生路……
…………
最后,还是在接近五更的时候,宋军大将牛光进才知道了部将贾士明在追击中遭遇埋伏的噩耗,接下来牛光进虽然当机立断,亲自率军赶来了阳子沟接应贾士明所部突围,然而贾士明所率领的两千宋军,却只有不到七百人侥幸突出重围,余下的不是被杀就是被俘,牛光进的部将贾士明也在被敌人重重包围后选择了自刎殉国,尸首还被野蛮粗俗的契丹士卒剁成了数十上百段。
此战过后,契丹军队当然是士气大振,一扫之前在石岭关遭遇‘败绩’的颓势,重新建立了在宋军将士面前的信心。而宋军队伍则是士气受挫,军心沮丧,郭进与牛光进二将被迫无奈,也只好赶紧把情况写成了军报,派快马送到晋阳战场向赵光义请罪。
赵车神也因此暴露了不少自己的底色,虽说在阳子沟的败仗并没有伤及宋军筋骨,可是知道了这一情况后,赵光义还是咆哮着大发了一次雷霆,道:“这个牛光进,干什么吃的?怎么刚到石岭关就吃了这么一个败仗?契丹辽胡不过是一招无比简单的诱敌深入,他这个当节度使居然也能看不破?”
“殿下,这场败仗与牛将军没有多少关系。”党进替同僚说了一句公道话,道:“牛将军在这次战事中的指挥布置毫无差错,如果硬要找一个罪魁祸首的话,那么已经阵亡的贾士明将军应该担起这个责任,是他太贪功了,所以才中了契丹辽胡的埋伏。”
“殿下勿忧,胜败乃兵家常事。”潘美也出面说道:“阳子沟小挫,远远没有伤及我们大宋军队的元气,迟早有一天我们也一定能把这笔血债连本带利的讨回来,先让契丹得意几天,将来我们慢慢报仇就是了。”
最得力的两名部下都这么说了,擅长笼络和收买人心的赵光义当然也不好多说什么,仅仅只是神情懊悔的说道:“我没有追究牛光进的意思,我只是担心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不仅会影响我们大宋军队的军心士气,还可能会让晋阳城里的北汉贼军更加坚定坚守待援的决心,逼着我们要付出更多代价才能拿下晋阳城。”
言罢,赵光义还又主动转移了话题,问道:“战事情况到了这一步,不知各位将军还有什么破敌良策?接下来我们应该是优先增兵石岭关,杀退契丹辽胡的军队?还是继续全力攻打晋阳城,先拿下了晋阳,然后再全力应对契丹辽胡的军队?”
这个问题难住了宋军诸将,眼下的情况宋军众将都很清楚,晋阳守军已经在洪水包围下坚持了两月有余,丝毫不露败相,再加上洪水挡道,迅速拿下晋阳城的难度自然不言而喻;而选择优先应对契丹军队吧,契丹军队如果选择了坚壁不战,全力死守,宋军又有多少把握能够一举拿下契丹军队的营地,灭掉这个阴魂不散的难缠对手?
也正因为如此,包括党进与潘美在内的宋军众将全都只能选择沉默以对,谁都不敢乱出主意承担这个责任,赵光义见了难免有些火大,忍不住喝道:“怎么了?你们刚才不是还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吗?怎么才刚吃了这么一个败仗,就一个个束手无策了?”
“豫王殿下到——!”
正当宋军众将益发沉默的时候,中军大帐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意外长喝,中军大帐里的宋军众将也几乎同时的瞠目结舌,面面相觑。不少人还悄悄的猛掐自己大腿,暗道:“我耳朵背了?我没听错吧?”
“豫王殿下到?”最诧异的还是赵光义赵车神,除了猛掐自己外,同意也在心里疑惑道:“本王没听错吧?我的缺德侄子来了?我在做梦?怎么可能?本王那个缺德侄子,现在应该在开封城里暂时担任我的职位啊?”
残酷的事实很快就告诉了赵光义他并不是在做梦,长喝声中,继承便宜老爸黑胖身材的赵德昭,捧着一把精美非凡同时又珠光宝气的剑,大踏步走进了宋军的中军大帐,身后还跟着梁周翰、王智发、呼延赞和贺令图等文武心腹,彻彻底底给了赵光义一个意外无比的惊喜。
更让赵光义傻眼的还在后面,大步走进帅帐后,赵德昭还二话不说就向他问道:“叔父,你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小侄这次带来了两名太医院的太医,要不要他们立即为你诊脉?”
“我身体情况怎么样了?”事发突然,赵光义彻底的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疑惑说道:“谁说我身体怎么样了?我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啊?”
“父皇说的啊。”赵德昭的表情比车神二叔更加诧异,说道:“叔父你之前在给父皇的奏章上,不是说你操劳军务,偶然染疾吗?父皇就是因为担心这点,所以才特地派遣小侄赶来晋阳的啊。”
“有这事吗?”
晕头转向的赶紧一回忆,赵光义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之前在给同胞兄长的奏章上,为了彰显自己的不辞劳苦和忠心为国,的确提过那么一笔,说自己偶染小疾也仍然轻伤不下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