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注意着宋军的动向,赵德昭亲自率领着宋军主力抵达石岭关战场这么大的动作,当然不可能瞒得过辽军斥候和细作的眼睛,所以宋军主力还在石岭关以南安营扎寨的时候,这个重要情况就已经被禀报到了以耶律沙和耶律斜轸为首的辽军指挥层面前。
“四万左右的军队?”
得知宋军北上的大概兵力时,辽军主帅耶律沙下意识的冷哼了一声,分析道:“赵德昭小蛮子胆子不小,居然敢如此的顾头不顾尾,宋蛮子在晋北战场的总兵力不过只有十二万多人,一下子就在石岭关集结了六万多,再刨除押送粮草、保卫粮道和坐镇地方的二线军队,在晋阳战场上了不起还有两万左右的作战兵力,如此重前权而轻后备,也不怕晋阳城里的守军乘虚出击,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丞相,这是好事啊。”辽国冀王耶律敌烈破天荒的没有急着喊打喊杀,提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建议,说道:“赵德昭小蛮子既然把主要的作战兵力集中在了石岭关战场,肯定是急着和我们大辽军队正面一战,我们只要沉住气,采取守势坚守不战,那么要不了多久,宋蛮子必然狗急跳墙,刘继元那个废物蛮子也有可能会乘机有所动作,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掌握主动权,轻松收拾赵德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蛮子了。”
“我赞同。”辽国北院大王耶律斜轸也很难得的与耶律敌烈统一战线,说道:“速战速决对宋蛮子有利,耐心对峙和比拼消耗对我们大辽军队有利,既如此,我们就千万不能急于决战,优先采取守势拖延时间,耐心等待宋蛮子军队自行露出破绽才是上策。”
同时用兵大家,耶律沙当然也非常明白目前只有耐心对耗才对自军最为有利,便默默的点了点头认同这一主张,说道:“言之有理,那就这么定了,除了多派斥候严密监视蛮子军队的一举一动之外,优先只能固守营地,没有命令,不管是什么人,都绝不容许率兵出击!”
全都支持这一主张,辽军众将自然纷纷唱诺,惟有韩德让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提出了一句道:“丞相,不止如此,我们还得想办法更进一步加强防范和戒备,时刻提防宋蛮子的突出奇兵,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毕竟,赵德昭这个小蛮子实在是太奸诈也太狡猾了,与他正面对决,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慎之有慎。”
还算给韩德让面子,耶律沙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从明天开始,发动我们大辽军队的所有士卒,在营外多挖一道护营壕沟,另外把保卫营地的垒墙加高三尺,宁可多废点劲,也要确保我们的营地安全。”
耶律沙等人的决策无比正确,然而他们却严重低估了赵德昭的缺德程度,因为就在宋军主力抵达石岭关战场的当天夜里,同时也在这个宋军主力急需休息和建立坚固营地的晚上,接近三更时分时,一千余名主动请缨参与奇袭任务的宋军勇士,竟然借着夜色悄悄越过了石岭关北面的深涧,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行到了辽军的营地门前,突然向辽军营地发起突袭。
“杀——!”
呐喊声中,宋军的突击队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冲到辽军营地门前,以大锤巨斧砸开和劈开了辽军营门,而当措手不及的辽军士卒做出反应时,宋军勇士已经大踏步的冲进了辽军营内,见人就杀,见帐就烧,结结实实的把辽军将士杀了七荤八素,仓促之间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拦截和反击,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宋军突击队在自军营地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耶律沙和耶律斜轸等辽军指挥层同样被杀了一个晕头转向,等他们匆匆赶到中军大帐调整指挥,如狼似虎的宋军勇士早已经突入了辽军营地的外营,把驻守在外营的辽军士卒冲杀得一片大乱,辽军的中军主力也只能是匆匆进入阵地坚守自军内营,丝毫不敢冒险出击,迎战胆敢前来侵犯的宋军队伍。
“宋蛮子疯狂了!”
这是耶律沙在辽军众将面前做出的第一反应,咆哮道:“他们的主力才刚抵达石岭关战场,立足为稳,还昨天晚上才用无耻诡计伏击了我们大辽军队,今天晚上居然又跑来我们大辽军队的营地,这简直就是猖狂之至,根本就不把我们大辽军队放在眼里!”
“太狂了!蛮子实在是太狂了!援军才刚刚抵达,居然就敢直接向我们发起突袭,简直就是目中无人,一点不把我们大辽军队放在眼睛里!”
辽国众将纷纷无比恼怒的附和,对于宋军违背常理的无耻战术深恶痛绝,惟有韩德让不长眼色,表态道:“这就是赵德昭小蛮子的用兵风格,出其不意是他的拿手好意,坑蒙拐骗是他的行事准则,遇上了这样的蛮子,我们除了小心加再小心之外,就没有任何的选择!”
“行了,少说废话了!”
接连被宋军玩弄于股掌之间,也又一次在赵德昭的面前落入下风,耶律沙的脸色极不好看,吩咐道:“即刻传令各营,各自坚守本部营地,不许慌乱,更不许放弃驻地擅自离开!本相就不信了,文弱胆小的宋蛮子,到底能够给我们的营地造成多少损失。”
尽管确实又被宋军杀了一个出乎意料,但是耶律沙的分析自信还算正确,度过了最初的惊愕与慌乱之后,逐渐的恢复了理智和冷静,又陆续收到了耶律沙要求辽军各营坚守的命令,辽军上下还是逐渐的恢复了正常战力,即便无法向宋军发起反击,也能够做到坚定执行营地,依托自军营地防范宋军的冲击,混乱程度不仅没有继续扩大,还慢慢限制了宋军突击队的活动范围,一点点扭转局面。
宋军突击队方面也非常理智,察觉到辽军各部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状态,兵力不足的宋军突击队便也没有继续无谓的硬拼下去,带队的宋军将领果断掉头,率领他的护卫亲兵开始向辽军营外突袭,余下的宋军将士则追随旗帜行动,抢在了辽军发起有效反击之前杀出敌人营地,以相对比较微小的代价获得了这场奇袭战的胜利。
其实总的来说,宋军的这次劫营并没有给辽军造成太过重大的损失,斩杀的辽军将领士卒全部加起来也没有突破五百人大关,所纵火焚毁的也都只是一些羊皮营帐和寻常辎重,别说烧掉辽军的粮草武器了,就连辽军的马棚也仅仅只是点燃了一座,还很快就被辽军士卒迅速扑灭,没能烧死几匹辽军战马。
不过这一战却在心理上给辽军上下造成了巨大威慑,第二天早上统计了损失之后,气黑了脸的耶律沙二话不说,当场就下令斩杀了昨夜当值还抵抗不力的辽军将领,派驻在深涧旁边监视宋军动静的夜不收,也全都被各打了四十军棍,他们的上司更是被连打军棍加一抹到底,直接贬成了普通士卒。
“以牙还牙!”
辽国冀王耶律敌烈可没有耶律沙这么好的脾气,通红着眼睛直接嘶吼道:“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立即出兵,去石岭关前和宋蛮子决一死战!让宋蛮子知道我们大辽军队的厉害!”
“万万不可!”
辽国重臣耶律沙和耶律斜轸同时开口,与此同时的果断反对,然后耶律斜轸还无比冷静的说道:“眼下的形势,我们大辽军队绝对不能有急于求战,只能是全力坚守!宋蛮子攻打晋阳城已经有整整三个月时间,始终看不到任何破城希望,现在就需要的就是尽快击败我军,腾出手来全力攻打晋阳,我们大辽军队如果主动发起决战,也只会正中宋蛮子下怀,对我们有百害而无一利!”
“北院大王高见!”耶律沙同样的战术眼光出色,说道:“所以惟今之计,我们大辽军队唯一也最好的选择就是坚守不战,耐心与宋蛮子对耗时间,象昨天晚上这样只是吃一个小败仗,我们大辽军队完全承受得起,用不着太过大惊小怪,更用不着不顾一切的去全力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