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微臣也知道自己可能是太多疑了,但微臣敢拿项上人头担保绝对没有看错,在领受你的旨意时笑得特别古怪,就好象非常的开心和得意一样,然后马上又恢复成了就好象没事人的样子。”
“还有一点微臣必须提醒陛下,数日前我们刚收到辽国援军战败的消息时,朝廷里的文武百官虽然都强做镇定,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心里其实已经彻底慌了,丞相却又和他们不一样,就好象……,就好象不是十分在意又丝毫不紧张的模样。”
虽然没有任何的凭据,然而出于臣子的职责,刘继业还是向北汉小皇帝刘继元陈述自己凭借直觉发现的异常,并且还提出了一个相当谨慎的建议,道:“所以微臣斗胆,冒昧奏请陛下在明天临时换人,另派一名朝廷重臣出城与宋人和谈,以免丞相……,以免发生什么难以预测的意外后果。”
很清楚自己很可能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所以说完了这些话后,刘继业的心中其实已经做好了被刘继元当面呵斥的准备,结果让他意外的是,仔细倾听完了他的这些肺腑之言后,刘继元并没有大发雷霆,还露出了盘算沉思的神色。
诺大的宫殿之内也因此变得安静无比,以至于刘继业都能清楚听到惟一侍侯在旁的北汉太监总管卫德贵的呼吸声音,好在这样的气愤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心中拿定主意后,刘继元就果断开口,说道:
“刘卿家,今天晚上,你给朕亲自率领一支精兵在城内军营中随时侯命,朕如果有什么旨意传达,你不能有任何的犹豫,必须给朕立即执行!”
“微臣领旨。”刘继业赶紧行礼从命,然后又很是小心的问道:“陛下,难道今天晚上要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到时候卿家就知道了。”刘继元拒绝详细解释,又挥了挥手,吩咐道:“快去准备吧,记住,外松内紧,千万不要流露什么行迹,以免影响到晋阳的军心和民心。”
刘继业再次唱诺,然后依令告辞离开,结果刘继业前脚刚走,刘继业马上就转向了一直侍侯在旁的绝对心腹卫德贵,问道:“你安插在郭无为身边的人,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回禀陛下,暂时还没有。”卫德贵如实回答,又说道:“不过奴婢认为,郭相公如果真有什么异心,今天晚上肯定会和他的手下人有什么动作,奴婢也会让人看紧他们,如果真有什么风吹草动,奴婢一定立即向陛下禀奏。”
“做得很好。”刘继元点了点头,对卫德贵暗中主持的特务工作还算满意,然后还狞笑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道:“你的分析也没错,如果那些人真有什么异心,今天晚上是得抓紧时间向郭无为表一表忠心了,不然的话,功劳赏赐和官职爵位,就很有可能被郭无为一个人独吞了。”
卫德贵心领神会的微笑,非常明白这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刘继元则又补充了一句,吩咐道:“刘继业那边,也让你的人盯紧一点,他虽然表现得还算忠心,但是小心一点怎么都比粗心大意的强。”
…………
天色渐暗,依照刘继元的密令,在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刘继业早早就让自己麾下最能打的队伍做好了暗中准备,随时可以从城内军营之中出发,执行刘继元传达的急诏,守卫城池的重任,则被刘继业暂时托付给了副手郭万超。
与此同时,和一些人预料的一样,郭无为的丞相府里也逐渐变得了热闹起来,马峰、张从琼、王贤与段资治等等六七个郭无为的好友朋党,都找各种借口先后来到了这里拜访郭无为,甚至就连手里握有一定兵权的北汉马步军都指挥使郭万超,也假模假样的声称在学问方面需要求教,屁颠屁颠的跑来与郭无为见面。
这么多经常走往的好朋友不约而同到来,郭无为这个当主人的自然少不得设宴款待,亲自把这些朋友同僚全都请进自家后堂入席,只可惜晋阳城池已经被宋军包围了数月之久,各种物资都先后短缺,所以即便是贵为丞相,郭府下人倾尽全力,也只拿出了一桌颇为寒酸的酒席招待这些贵客。
正因为这个缘故,在启筷前,郭无为这个主人不得不亲自举杯致歉道:“各位同僚,还有,资治贤侄,实在是羞于启齿,这样的席面,真是让我这个做主人的颜面无光,不过战事紧急,还请你们千万不要误解本相是在故意怠慢。”
“郭相公客气了,大敌当前,有谁会计较这样的小事?来,我们共敬相公一杯,祝相公玉体金安,福寿万年。”